着作郎吴兢,襄辑史事,《则天实录》,实出兢手。及张说修国史,刘知几因在开元九年(721),刘知几的长子刘贶任太乐令,触犯法律而判罪流放。为此事,知几“诣执政诉理”,皇帝李隆基听到十分震怒,于是贬授他为安州都督府别驾。安州治在安陆县,就是今湖北安陆县北,已是远离京师。别驾,较之左散骑常侍,降级一品。旅途的辛劳,贬官的苦闷,使刘知几到了安州不久就去世了。追赠为汲郡太守,又追赠工部尚书,赐谥“文”。
张说追览《则天实录》,中有宋璟激动张说,使辩证魏元忠事,说不禁愤叹道:“刘五太不肯相饶假。”
原来刘知几有兄弟五人,刘知几最幼,因而叫他刘五。
吴兢当时刚好在张说旁边,于是起身答道:“这是兢所编成,史草具在,不可使明公枉怨故人。”
张说遂求吴兢改易数字,吴兢正色道:“若徇公请,是史非直笔,何足取信后世?况明公肯受善言,犯颜敢谏,直声已足传播,何必掠美沽名呢?”夹叙此事,所以传吴兢,并及刘知几。
张说乃罢议,令仍旧草。
玄宗皇帝李隆基虽已罢张说政事,仍然器重,遇有大事,往往遣人咨问。
适吐蕃使臣至都,呈入国书,用敌国礼,玄宗皇帝李隆基恨他不臣,意欲发兵进讨。
左丞相源乾曜,素来是唯唯诺诺,没甚主见,新任同平章事李元纮、杜暹,但知清洁自守,也不甚熟悉边情。玄宗皇帝李隆基乃召张说入议。
张说面奏道:“吐蕃无礼,原宜讨伐,但近与吐蕃连兵十年,甘、凉、河、鄯诸州,不胜疲敝,他果悔过求和,请陛下大度包荒,姑听款服,俟边困少纾,养精蓄锐,再图挞伐未迟。”
玄宗皇帝李隆基听了,意殊未怿,淡淡的答了一语,只说待与王君?熟商,再定进止。
张说不便申谏,叩首而出,殿外遇着源乾曜,便与其语道:“君?有勇无谋,贪功心急,若入议边事,必主用兵,我言定不见用,但恐边衅一开,师劳财匮,君?能发不能收,不但王君?自误,且从此误国呢。”
张说智料,原是足取。
源乾曜不加可否,惟含糊答应,算作了事。圆滑得很,也是投时利器。
王君?是何等人物?他是个瓜州人氏,投入右骁卫将军郭知运麾下,郭知运与他同籍,倚为心膂,累功至右卫副将。郭知运尝屯兵河陇,以勇略闻名,颇为戎夷所忌惮。
开元九年,郭知运病殁军中,王君?即起代郭知运之职,得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判凉州都督事。
玄宗皇帝李隆基因欲讨伐吐蕃,特召他入朝,果然不出张说所料,一经入议,便请发兵。
玄宗皇帝李隆基即将西征全权,委与王君?,王君?即日还镇,调集边旅,定期出征。
吐蕃闻唐军大集,出发有期,先遣部酋悉诺逻,入寇大斗、拔谷,转攻甘州,焚掠乡聚。
王君?独勒兵不战,暂避寇锋。
可巧天下大雪,寒冰四沍,吐蕃兵不堪皲冻,逾积石山,取道西归,王君?乃发兵追袭,令秦州都督张景顺为先锋,自为中军。
王君?妻室夏氏,亦有勇力,环甲持兵,作为后应,道出青海,履冰西渡,望见前面有驼车数十乘,载有辎重,料知为虏兵后队,当即一鼓齐上,掩击过去。
吐蕃辎重兵,多半老弱,怎能抵敌?霎时间如鸟兽散,所有驼车,尽被唐军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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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再行前进,那虏兵已逾大非山,飞奔而去,眼见得不便穷追,奏凯而回。
王君?当下张皇报绩,由玄宗皇帝李隆基加授王君?为大将军,兼封晋昌县伯,以王君?之父王寿为少府监,听令居家食俸,不必莅事。就是王君?之妻夏氏,也得封为武威郡夫人。
唐玄宗李隆基一面召王君?夫妇入觐,亲加慰劳,赐宴广达楼,厚加金帛。
待王君?谢恩还镇,吐蕃酋悉诺逻等,又攻陷瓜州,毁坏城墙,并且掳去刺史田元献,及王君?之父王寿,分兵攻打玉门军及常乐。
常乐令贾师顺,登城固守,吐蕃之将莽布支招降不听,屡用强弩射死虏目,莽布支乃撤围退去。
王君?得闻警报,亟令率众士兵援助玉门,悉诺逻纵俘还报,传语王君?道:“将军尝以忠勇许国,何不一战?”
王君?因父王寿被敌军虏去,不敢纵击,只好登城西望,涕泗滂沱。贪功之报。悉诺逻因出兵多日,粮食将尽,也即退归。
是时,西突厥别部突骑施,突骑施部曾为默啜所灭。
有一头目苏禄,善事拊循,颇得众心。因闻默啜可汗已死,遂纠集众人得三十万,复雄西域,自为可汗,开元中遣使入朝,玄宗皇帝李隆基曾授苏禄为右武卫大将军,进封顺国公,寻且加号忠顺可汗。且以蕃将阿史那怀道之女,许嫁给苏禄,号为交河公主。
苏禄鬻马安西,传公主教,赍给都护杜暹,暹怒叱道:“阿史那女,敢宣教么?”喝左右笞责来使(责骂笞打),把他逐出。
苏禄引为大辱,遂暗中勾结吐蕃,诱令入寇。于是吐蕃赞普,复与苏禄合兵,入攻安西。
都护杜暹,已入为同平章事,副都护赵颐贞,摄行大都护事,开城出走,击却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