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待至辰牌,才闻钟声震响,杂乐随鸣,里面拥出一位华夷大皇帝,戴通天冠,着绛纱袍,手执大珪,昂然登座。晋百官慌忙拜谒,舞拜三呼。
朝贺礼毕,辽主耶律德光颁正朔,下赦诏,当即退朝。
晋百官陆续散归,都道是富贵犹存,毫无怅触。
独有一个为虎作伥的赵延寿,回居私第,很是怏怏。
他本由辽主耶律德光面许,允立为帝,此时忽然变幻,无从称尊,一场大希望,化作水中泡,哪得不郁闷异常,左思右想,才得一策,越日即进谒辽主耶律德光,乞为皇太子。亏他想出。
辽主耶律德光勃然骂道:“你也太误了!天子儿方可做皇太子,别人怎得羼入!”
赵延寿连磕数头,好似哑子吃黄连,说不出的苦衷。
辽主耶律德光徐说道:“我封你为燕王,莫非你还不足吗?我当格外迁擢便了。”
赵延寿又不好多嘴,只得称谢而出。
辽主耶律德光乃召入学士张励,令为赵延寿迁官。
当时方号恒州为辽国中京,张励因奏拟赵延寿为中京留守,大丞相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兼枢密使。
辽主耶律德光见了奏草,援笔涂去二语,单剩得“中京留守兼枢密使”八字,颁给赵延寿。
赵延寿不敢有违,惟益怨辽主耶律德光食言,越加愤愤不平。
谁知赵延寿未得称帝,刘知远恰自加帝号,居然与辽国抗衡。
河东指挥使史弘肇,奉刘知远命,召诸军至球场,当面传言,令他即日迎主。
军士齐声道:“天子已被掳去,何人做主?现在请我王先正位号,然后出师!”
史弘肇转告刘知远,刘知远说道:“虏势尚强,我军未振,宜乘此建功立业,再做计较。士卒无知,速应禁止乱言!”
恐非由衷之论。
刘知远遂命亲吏驰诣球场,传示禁令。
军士方争呼万岁,俟闻禁令传下,方才少静,次第归营。
是夕即由行军司马张彦威等,上笺劝进,刘知远尚不肯允。翌日复迭上二笺,刘知远乃召郭威等入内商议。
郭威尚未开言,一旁有都押衙杨邠进言说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王若再谦让不居,恐人心一移,反致生变了!”
郭威亦接入话说道:“杨押衙所言甚是,愿王勿疑!”
刘知远说道:“我始终未忍忘晋,就使权宜正位,也不应骤改国号,另颁正朔。”
郭威说道:“这也何妨!”
刘知远乃诹吉称尊,择定二月辛未日,即皇帝位。
届期这一日,刘知远在晋阳宫内,被服衮冕,登殿受朝。
将吏等联翩拜贺,三呼万岁。即由刘知远传制,仍称晋朝,惟略去开运年号,复称天福十二年。蹊跷得很。
礼成还宫,刘知远又传谕诸道,凡为辽刮借钱帛,一概加禁。
刘知远且指日出迎故主,令军士部署整齐,护驾启行。
已经称帝,还要迎什么故主,这明是掩耳盗铃。
唐朝袁天罡与李淳风同作推背图,曾传下谶语道:
宗亲散尽尚生疑,岂识河东赤帝儿!
顽石一朝俱烂尽,后图惟有老榴皮。
自刘知远称帝后,人始能解此谶文。
首句是隐斥石重贵,次句是借后汉高祖的故事,比例刘知远,三句是本辽主石烂改盟语。见得辽主灭晋,石已烂尽,应该易姓,四句老榴皮,是榴刘同音,作为借映。此语未免牵强。
照此看来,似乎万事都有定数呢。闲文少表,且请续阅下章节,再叙刘知远出兵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