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南汉的选官制度被彻底颠覆。自宫不再是刑罚,也不再是身体缺陷的象征,反而成为了当地人入仕为官、实现阶层跨越的“引路砖”。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岭南地区出现了一幕荒唐的景象:读书人寒窗苦读多年,金榜题名后,不是欢呼雀跃,而是痛哭流涕,因为他们知道,在南汉这个地方想要当官,就必须接受自宫;甚至有的地方官吏为了晋升,主动自宫,以此表明自己的忠心;一些有家境贫寒的人,为寻求一条生存的出路,主动自宫,只求能入宫中,混口饭吃。
当时有个叫胡宾王的状元,在得知自己中举后,要被朝廷要求自己自宫,当场痛哭说:“我寒窗苦读十年,不是为了做阉人!”
可他终究无法违抗皇命,最终还是被南汉朝廷的人强行拉入宫里自宫,成为了这个荒唐制度的牺牲品。
随着这个恶毒说制度的推行,南汉的宦官数量急剧膨胀。南汉高祖刘?时期,宫里宦官只有三百余人;中宗刘晟时期,增加到一千余人;而到了后主刘鋹在位时期,仅宫廷内部的宦官就有近万人,加上地方军政系统中的宦官官员,总数居然接近两万之多,远远超过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
刘鋹生性喜好奢华,筑万政殿,一柱费用,须白金三千锭。又建天华宫,筑黄龙洞,日费千万,毫不吝惜。
宦官李托,有两个养女,均有姿色,长女入为贵妃,次女亦得为才人,一时并宠。还有宫婢波斯国的女子,黑腯而慧,光艳动人,性善淫媚,赐名媚猪。
尚书右丞钟允章,欲整肃纲纪,惩治奸猾,被朝廷里的宦官所忮忌,诬称钟允章谋反,迫刘鋹对他加刑,竟而致其族诛。
南汉王刘鋹遂擢李托为内太师,兼六军观军容使,国事皆禀李托后行。
刘鋹每日与大小李妃,及波斯媚猪,恣为淫乐,自称萧闲大夫,不复临朝视事。中官多至七千余,或加至三公三师职衔,女官亦不下千人,也有师傅令仆的名目。
陈延寿又引荐入女巫樊胡子,戴远游冠,衣紫霞裙,踞坐帐中,自称有玉皇附见,能预知祸福,呼刘鋹为太子皇。简直荒唐至极,不可理喻。
南汉王刘鋹还极端迷信,往往向女巫樊胡子就教。
卢琼仙及龚澄枢等争相依附。
女巫樊胡子乃伪言琼仙、龚澄枢、延寿,统是上天差来,辅佐太子皇,不宜轻加罪谴。
刘鋹信用益坚,视国事如儿戏,但因僻处岭南,后周天子郭荣无暇问罪,所以昏愦糊涂的刘鋹,尚得荒纵数年,等到赵宋开国,然后灭亡。
这且待将来宋朝建立后,再行详述,五代十国的时代已将终篇,在此不必絮谈了。界划分明。
且说后周皇帝郭荣还都后,皇后符氏薨逝,年止二十有六岁,谥曰宣懿。
符皇后妹妹亦颇有容貌姿色,出入宫中,后周主郭荣欲册为继后,因南征得手,又思北讨,所以未遑行礼。
未几即为显德六年,高丽、女真均遣人入贡方物。后周皇帝郭荣御崇德殿,召见番使,命有司遍设乐悬,借示汉仪。
四面钟磬陈列,有几处止属虚设,未闻击响。待番使退朝,周主郭荣召问乐工,何故不击钟磬。
乐工谓向例如此,不敢妄击。
后周皇帝郭荣再加细诘,乐工多不能答,乃命端明殿学士窦仪,讨论古今雅乐,考订阙失。
窦仪谓通晓乐音,臣不如朴,因令窦朴订定乐律。朴援据古今,具疏胪陈,略云:
臣闻礼以检形,乐以治心。形顺于外,心和于内,而天下不治者,未之有也。夫乐生于人心,而声成于物,物声既成,复能感人之心,是谓之乐。
昔黄帝吹九寸之管,得黄钟正声,半之为清声,倍之为缓声,三分损益之,以成十二律,旋相为宫,以生七调为一均,凡十二均,八十四调而大备。
遭秦灭学,历代罕能用之。唐祖孝孙考正大乐,其法始备。安史之乱,十亡八九。至于黄巢,荡尽无遗。时有博士殷盈孙,铸镈钟十二,编钟二百四十。
处士萧承训,校定石磬,今之在悬者是也。虽有钟磬之状,殊无相应之和,其镈钟不问音律,但循环而击,编钟编磬,徒悬而已。丝竹匏土,仅有七声,黄钟之宫,止存一调;盖乐之缺坏,无甚于今。陛下临视乐悬,知其亡失,以臣尝学律吕,宣示古今乐录,命臣讨论,臣虽不敏,敢不奉诏!
窦仪上疏表之后,援照古法,用秬黍定尺,一黍为分,十黍为寸,积成九寸,径三分,为黄钟律管。
王朴因此推演得出十二律,因作律准。共分十有三弦,长九尺,依次设柱,系弦成声。
第一弦为黄钟律,
第二弦为大吕律,
第三弦为太簇律,
第四弦为夹钟律,
第五弦为姑洗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