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符太后及幼主宗训,全然不闻此事。
哪知正月三日出兵,正月四日晚间,即由陈桥驿递到警信,急得满廷百官,都错愕不知所为。
原来赵匡胤到了陈桥,竟然由都指挥高怀德、都押衙李处耘、掌书记赵普等,与赵匡胤弟赵匡义秘密商议,推立点检赵匡胤为天子。
数人忙了一宵,已经把将士运动妥当,便于正月四日黎明,一齐来至赵匡胤的寝所,喧呼万岁。
赵匡胤闻声惊觉,欠身徐起,当由其弟赵匡义入室报闻。
赵匡胤尚未肯承认,出谕将士,但见众校已露刃环列,由高怀德捧入黄袍,披在赵匡胤的身上。
众将校一律下拜,三呼万岁。
赵匡胤还要推辞,总有这番做作。
偏偏众人不由分说,竟然将他扶掖上马,迫令还汴。
赵匡胤揽辔传谕道:“汝等能从我命,方可还都。否则我不能为汝主!”
众士兵皆听令。
赵匡胤乃与将士们约法三条:一是不得惊犯太后母子,二是不得欺凌公卿大夫,三是不得侵掠朝市府库。
经大众齐声答应,然后赵匡胤肃队入都。
殿前都指挥石守信,都虞候王审琦,已经接到赵匡义的密报,具知大略。
他两人与赵匡胤兄弟,素来莫逆,有心推戴赵匡胤,便暗中传令禁军,放赵匡胤全军入城。
禁军乐得攀龙附凤,不生异言,赵匡胤等竟而安安稳稳,趋入大梁。
甫抵都城,赵匡胤先遣属吏楚昭辅,入慰赵匡胤家属。潘美是先去授意宰辅。使潘美加鞭先行。
当时赵匡胤父亲赵弘殷已殁,独老母杜氏在堂,闻报惊喜道:“我儿素有大志,今果然出此!”
一语作为铁证。
赵及匡胤入城,已是正月五日上午。
百官早朝,正议论陈桥消息,忽然看见客省使潘美,驰入朝堂,报称点检由各军推戴,奉为天子,现已入都,专待大臣问话。
范质等人仓皇失措,独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慌忙退朝,拟集众士兵抵御赵匡胤军队入殿。
途次遇着赵匡胤部校王彦昇,朗声呼道:“韩侍卫快去接驾,新天子到了!”
韩通顿时大怒道:“天子自在禁中,何物叛徒,敢思篡窃?汝等贪图富贵,去顺助逆,更属可恨!速即回头,免致夷族!”
王彦昇不待韩通说毕,已经是怒不可遏,便即拔刀相向。
韩通手无寸铁,怎能与敌,没奈何回身急奔。
王彦昇紧紧追捕,韩通跑入家门,未及关门闭户,已经被王彦昇带人闯入。
王彦昇手下,又有数十名骑兵,一拥而进,韩通只有赤身空拳,无从趋避,竟而被王彦昇手起刀落,砍翻地上,一道忠魂,奔入鬼门关,往见那周世宗郭荣,诉冤鸣枉去了。
也是可对周世宗于地下了。
王彦昇已经杀死韩通,索性闯将进去,把韩通的一家老小,杀得一个不留,然后出去报告给赵匡胤。
赵匡胤入城后,命将士一律归营,自己退居公署。
不到半日,由军校罗彦瓌等,将范质、王溥等人,拥入署门。
赵匡胤流涕与语道:“我受世宗厚恩,被六军胁迫至此,惭负天地,奈何奈何!”
范质等面面相觑,仓促不敢答言。
罗彦瓌即厉声道:“我辈无主,今日愿奉点检为天子,如有人不肯从命,请试我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