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都监赵崇韬布阵出战。
这时候的蜀军,统已胆战心寒,哪里还敢对仗?
一经接手,略有几人受伤,就一哄儿逃散了。
赵崇韬还想支持,偏自己坐骑也像胆小,只向后倒退下去,累得赵崇韬坐不安稳,平白地翻落马下,部下没人顾着,活活地被宋军缚住。
王全斌本是个杀星,但教兵士砍杀过去,好似刀劈西瓜,滚滚落地,差不多有万余颗头颅。
有几个败兵侥幸逃脱,奔回寨中,忙将王昭远扶起来坐马上,加鞭疾奔,逃至东川,下马匿仓舍中,悲嗟流涕,两目尽肿。
俄而追骑四至,入舍搜寻,看见王昭远缩作一团,也不管什么都统不都统,把他铁索上头,似猢狲般牵将去了。
蜀主孟昶正与爱妃花蕊夫人,点出尤物。
蜀主孟昶正与爱妃花蕊夫人饮酒取乐,突然接到败报,把酒都吓醒了一半,忙出金帛募兵,令太子孟玄喆为统帅,李廷珪、张惠安等为副将,出赴剑门,援应前军。
孟玄喆素不习武,但好声歌,当军队出发成都时,尚带着好几个美女,好几十个伶人,笙箫管笛,沿途吹唱,并不像行军情形。大约是出去迎亲?
李廷珪、张惠安又皆庸懦无识之辈,行到绵州,得知剑门失守,竟遁还东川。
蜀主孟昶惶骇,亟向左右人问计,老将石斌献议道:“宋师远来,势不能久,请深沟高垒,严拒敌军。”
蜀主孟昶叹道:“我父子推衣解食,养士至四十年,及大敌当前,不能为我杀一将士,今欲固垒拒敌,敢问何人为我效命?”
蜀主孟昶言已,泪下如雨。
忽然丞相李昊入报道:“不好了!宋帅全斌已入魏城,不日要到成都了。”
蜀主孟昶失声道:“这且奈何?”
李昊道:“宋军入蜀,无人可挡,谅成都亦难保守,不如见机纳土,尚可自全。”
蜀主孟昶想了一会,方才说道:“罢罢!我也顾不得什么了,卿为我草表便是。”
李昊乃立刻修表,表既缮成,由蜀主孟昶遣通奏伊审征赍送宋军。
王全斌许诺,乃令马军都监康延泽领着百骑随伊审征入成都,宣谕恩信,尽封府库乃还。
越日,王全斌率大军入城,刘光义等亦引兵来会,蜀主孟昶迎谒马前,王全斌下马抚慰,待遇颇优。
蜀主孟昶复遣弟仁贽诣阙上表,略云:
先臣受命唐室,建牙蜀川,因时势之变迁,为人心之拥迫。先臣即世,臣方丱年,猥以童昏,谬承余绪。
乖以小事大之礼,阙称藩奉国之诚,染习偷安,因循积岁。所以上烦宸算,远发王师,势甚疾雷,功如破竹。
顾惟懦卒,焉敢当锋?寻束手以云归,上倾心而俟命。
当于今月十九日,已领亲男诸弟,纳降礼于军门,至于老母诸孙,延残喘于私第。陛下至仁广覆,大德好生,顾臣假息于数年,所望全躯于此日。
今蒙元戎慰恤,监护抚安,若非天地之重慈,安见军民之受赐?臣亦自量过咎,谨遣亲弟诣阙奉表,待罪以闻!
这篇表文,相传亦李昊手笔。李昊本前蜀旧臣,前蜀亡时,降表亦出李昊之手。蜀人夜书李昊门,有“世修降表李家”六字,这也是一段趣闻。
总计后蜀自孟知祥至孟昶,凡二世,共三十二年。
宋太祖赵匡胤接得降表,便简授吕余庆知成都府,并命蜀主孟昶速率家属,来京授职。无非念着妙人儿。
蜀主孟昶不敢怠慢,便挈带族人家属启程,由峡江而下,径诣汴京,待罪阙下。
宋太祖赵匡胤御崇元殿,备礼见孟昶。
孟昶叩拜毕,由宋太祖赵匡胤赐坐赐宴,面封孟昶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授爵秦国公,所有孟昶母以下之人,凡子弟妻妾及官属,均赐赍有差。
就是王昭远一班俘虏,也尽行释放。
宋太祖赵匡胤何故这般厚恩?他听闻孟昶之妾花蕊夫人,艳丽无双,极思一见颜色,借慰渴念,但一时不便特召,只好借着这种金帛,遍为赏赐,不怕她不进来谢恩。
孟昶母李氏因即带着孟昶妻妾入宫拜谢,花蕊夫人当然在列。
宋太祖赵匡胤一一传见,挨到花蕊夫人拜谒,才至座前,便觉有一种香泽扑入鼻中,仔细端详,果然是国色天姿,不同凡艳,及折腰下拜,几似迎风杨柳,袅娜轻盈,嗣复听娇语道:“臣妾徐氏见驾,愿皇上圣寿无疆!”
民间或云花蕊夫人姓费,未知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