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率领士兵渡河,因舟楫未集,各军相率裹足,临河待舟。
潘美勃然说道:“我提兵数万,自汴到此,战必胜,攻必克,无论什么险阻,我也要亲去一试,况区区这衣带水,难道不好徒涉吗?”
潘美说毕,将马一拍,竟而跃入水中,截流而渡。
各军看见主将渡河,自然跟了过去。
就是未曾骑马的步卒,也凫水径达对岸。
江南兵前来争锋,均被宋军杀败。
宋都虞候李汉琼用巨舰入河,载着葭苇,因风纵火,毁坏城南水寨。
寨内守卒,多半溺死。
这时候的江南主李煜信用门下侍郎陈乔及学士张洎等计策,坚壁固守,自谓无恐。
至若兵士指挥,专属都指挥使皇甫继勋,毫不过问,他却在后院召集僧道,诵经念咒,专祈仙佛默佑。
《霓裳羽衣曲》,想是已经听厌了?
及宋军已逼城下,方听得炮声震耳,自出巡城,登陴一望,看见城外俱驻着宋军,列栅为营,张旗遍野,李煜便顾问守卒道:“宋军已到城下,如何不来报我?”
守卒答道:“皇甫统帅不准入报,所以未曾上达。”
李煜不禁忿怒,此时才觉发忿,尚有何用?即召见皇甫继勋,问他何故隐蔽。
皇甫继勋答道:“北军强劲,无人可敌,就令臣日日报闻,徒令宫庙震惊,想陛下亦没有什么法儿!”
倒也说得爽快。
李煜拍案说道:“照你说来,就使宋军入城,你也只好任他杀掠,似你这等人物,卖国误君,敢当何罪!”
李煜遂喝令左右人,把他拿下,付狱定谳,置诸死刑。
李煜一面飞诏都虞候朱令赟,令他速率上江兵入援。
朱令赟驻师湖口,号称十五万,顺流而下,将焚采石浮梁。
曹彬闻知,即召战棹都部署王明,授他密计,命往采石矶防堵,王明受计去讫。且说朱令赟驾着大舰,悬着帅旗,威风凛凛,星夜前来。
遥望前面一带,帆樯林立,差不多有几千号战舰,他不觉惊疑起来,当命水手停桡,暂泊皖口。
时至夜半,忽闻战鼓声响,水陆相应,江中来了许多敌船,火炬通明,现出帅旗,乃是一个斗大的“王”字,岸上复来了无数步兵,也是万炬齐爇,帅旗面上现出一个“刘”字。
两下里杀将过来,也不辨有若干宋师。
朱令赟恐忙中有失,不便分军相拒,只命军士纵火,先将来船堵住。
不意北风大起,自己的战船适停泊南面,那火势随风吹转,刚刚烧着自己,霎时全军惊溃,朱令赟亦惊惶万状,也想拔碇返奔,偏是船身高大,行动不灵,敌兵四面相逼,跃上大船,同舟都成敌国,吓得令赟魂飞天外,正思跳水脱身,巧值一敌将到来,一声呼喝,奔上许多健卒,把他打倒船中,用绳捆缚,似扛猪般扛将去了。
叙笔离奇,令人莫测。
看官道来将为谁?
就是宋战棹都部署王明。
王明依着曹彬的密嘱,在浮梁上下竖着无数长木,上悬旗帜,仿佛与帆樯相似,作为疑兵。
王明复约合步将刘遇乘夜袭击,令他自乱。
统共不过五千名水军、五千名步军,把令赟部下十万人,半夜间扫得精光,这真是无上的妙计。
阅此始知上文之妙。
金陵城内,眼巴巴地望着这支援军,骤然得闻朱令赟被擒,哪得不魂胆飞扬?没奈何遣学士徐铉至汴都哀恳罢兵。正是:
谋国设防须及早,丧师乞好已嫌迟。
未知太祖曾否允许,且看下章节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