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潜只是摇首。
范廷召不禁大忿道:“公恇怯至此,恐还不及一老妪呢!”
言已,范廷召也不及告别,竟自趋出,遇着傅潜部下都钤辖张昭允,便与语道:“傅总管这般怯敌,恐边防有失,朝廷必加谴责,连你也难免罪呢!”
张昭允说道:“现正有廷寄到来,饬本部发兵,昭允正要进报,想总管也不好逆旨了。”
范廷召乃让张昭允进去,自己出外候信。
张昭允入见傅潜,捧递朝旨,傅潜接阅后,语张昭允说道:“朝廷亦来催我出师,莫非由诸将密奏不成?须知敌势方强,若一战而败,转足挫我锐气,所以我持重不发呢。”
张昭允说道:“朝命也是难违,请统帅酌行才是。”
傅潜冷笑说道:“范廷召正来请战。他既愿为国效力,我便拨骑兵八千,步兵二千,凑足万人,令他前去拒敌便了。”
挟怨陷人,其情如见。
张昭允奉令趋出,报知范廷召。
范廷召说道:“敌兵闻有十余万,我兵只有万人,就使以一当十,也恐不敷,这是明明叫我替死。”
说到死字,范廷召竟而大踏步趋入里面,大声语傅潜说道:“总管要我先驱,我食君禄,尽君事,怎敢不去?但万人却是不够,应再添发三五万人,方足济用。”
傅潜佯笑道:“将在谋不在勇,兵贵精不贵多,况你为前茅,我为后劲,还怕什么?”
范廷召说道:“公果来做后援吗?”
傅潜复说道:“你知忠君,我难道不晓?劝你尽管前去,我当为后应便了。”
范廷召乃退,自思傅潜所言,未必足恃,不如另行乞师,免致孤军陷敌。当下修书一通,遣使赍往。
范廷召向何人乞援,乃是并、代都部署康保裔,驻师并州一带,地接高阳,因此就近乞师。
康保裔,字慎昭,河南洛阳人,北宋将领。其祖康志忠、父康再遇均战死疆场。
他因屡承世荫,得任武职,开宝中,开宝系宋太祖赵匡胤在位时的年号,曾从诸将至石岭关,战败辽兵,辽于宋太宗时,复号为契丹,故于宋太祖赵匡胤时称辽,自宋太宗后称契丹,仍其旧也。
康保裔积功至任马军都虞候,领凉州观察使。
宋真宗在位初年,调任并、代都部署,治兵有方,且生就一副血性,矢忠报国,平居对着将士,亦用大义相勉,所以屡经战阵,未闻退缩,身受数十创,血痕斑斑,不知所苦。阐扬忠义,故叙述较详。
至是得廷召书,遂率兵万人,倍道赴援。
时契丹兵已破狼山寨,悉锐深入。
祁、赵、邢、洛各州,虏骑充斥,镇定路久被遮断,行人不通,康保裔拟绕攻敌后,直接抵达瀛洲,一面约范廷召夹击。
哪知范廷召尚未到来,敌兵却已大集,康保裔结营自固,待旦乃战。
到了黎明,军营外面已经遍围敌骑,环至数重,将士入报道:“敌来甚众,援兵不至,我军坐陷虏中,如何杀得出去?为主帅计,不如易甲改装,驰突出围,休使虏骑注目。俟脱围调兵,再与决战未迟。”
康保裔慨然说道:“我自领兵以来,只知向前,不愿退后,今日为虏所算,被他围住,古人说得好:‘临难毋苟免。’这正是我效死的日子哩。”
康保裔当下命令开营搦战,由康保裔当先指麾,奋力杀敌。
那敌兵越来越众,随你如何奋勇,总是不肯退围。
康保裔杀开一重,复有一重,杀开两重,复有两重,自晨至暮,杀死敌骑约数千人,自己部下也伤亡了数千名,眼见得不能出围,只好再入营中,拒守一夜。
契丹兵也觉疲乏,未曾进攻,唯围住不放。越宿又战,两下里各出死力,拼死相搏,杀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号,地上砂砾经人马践踏,陡深二尺,契丹兵又死得无数,怎奈胡骑是死一个,添一个,康保裔士兵是死一个,少一个,看看又到日暮时分,矢尽道穷,救兵不至,康保裔已经身中数创,手下只有数百人,也是多半受伤,不堪再战。
康保裔顾看残卒,不禁流涕道:“罢罢!我死定了。你等如有生路,尽管自去罢!”
说毕,康保裔便从敌兵最多处,持刀直入,手刃敌兵数十名,敌兵一拥上前,你枪我槊,可怜一员大忠臣,竟就千军万马中杀身成仁。
为国杀身,虽死犹荣,叙笔亦奕奕有光。
康保裔既死,全军覆没。
那时高阳关路钤辖张凝与高阳关行营副都部署李重贵为范廷召先驱,率众往援,正值契丹兵乘胜而来,声势甚锐,张凝不及退避,先被胡骑围住,张凝死战不退,亏得李重贵杀到,救出张凝,复并力掩击一阵,契丹兵方才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