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不要了。”
paul问我,老爸,你为什么只带我来,不带妹妹来这里呢?
我说那不一样,女孩子要富养,你是男子汉,要勇敢面对黑暗,要有运筹帷幄的气魄和能力。
“说白了就是偏心!”
“你小子…”
“哎,钟馗,怎么带公子来这里啊,你心可真大啊。”
马菲士笑着和我打招呼。
“马叔,这小子在泰国甜水泡大,带他来见见市面,马叔你什么情况,搬家?”我问道。
马菲士身边很多门生在搬东西。
“对啊,搬家啦,年纪大了,不做啦。”马菲士说道,彼时的他也快七十了。
他把生意交给了得力门生月华仔,搬出城寨。
他说,现在反毒力度太大,生意不好做,而且这一行损阴德太严重,我也想晚年积点德啊。
我说马叔你还好吧,只食猪肉,不做屠户。
马菲士卖粉和别人不一样,他只卖给固定道友。
对于一些首次碰毒,或者好奇追逐潮流来买粉的他不但不卖还会赶走。
六十年代,好多飞仔飞妹因为好奇,来城寨买粉,被马叔知道后逐一赶走并且一番教育。
现在他不做了,准备搬出去,拿出一百万捐给教会,出去和阿华做慈善。
马叔回头看了一眼城寨,不由得满面沧桑,这个人间地狱一般的地方,一呆就是半辈子,还真有些不舍啊。
港英说城寨快要拆了,拆了好多年也没有拆,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哎!
马叔说道。
晚上的城寨内,狗肉馆的香气四溢,人蛇表演依旧香艳惊奇,浓妆艳抹的楼凤出现在各大巷子口。
各大赌档内的叫喊声吹牌声此起彼伏。
白粉一条街的档口为了天黑让道友找到回家的路,统一点上了蜡烛。
一条街星光点点。
我对paul说,你看,这个就是“光明街”
成排的粉档,点着的蜡烛微光摇曳,居然在这邪恶的罪恶之城里,多了一份诡异的温馨感。
回家之后,完蛋了,被老婆骂了。
我和paul从城寨回来,全身发痒起红疹,皮肤过敏,去开了药水,一边洗澡一般敷药。
阿月气呼呼说道:“你神经病啊,带儿子去那种地方,你看,身上都起红疹啦。”
我带着paul洗完澡,挨完骂,我还在犯嘀咕。
不会吧,我二十来岁的时候天天泡在里面,什么事都没有。
为什么现在一进去,出来身上就过敏啊。
“你已经四十啦,你以为你还是靓仔啊。”阿月说道。
看来如今西装笔挺的我,不再适合城寨了,有些东西,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变了就是变了。
“这个臭城寨,乌烟瘴气臭哄哄的,还是早点拆了好。”阿月一边给我们把脏衣服消毒一边赌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