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鹤蝶时不时投过来的奇怪目光之下,日子就这么平淡无波地推进着。直到——
身体与沙发重叠,无聊的我趴在伊佐那的背后,看向他手中的漫画书:“这个我已经看过了。”
在被囚禁起来的日子里。
但显然,我的抱怨没人能听见。我叹了口气,只觉得比起现实中的监禁,现在这样才更像是囚禁。毕竟我连十米都飘不出去。
“好无聊啊~。”
吹了半天依旧没能把伊佐那那晃晃悠悠的一抹刘海吹起来,我放弃了这般无聊的白痴行为,在空中翻滚起来。
伊佐那的眉心轻轻皱起,手指在翻页那一刻停住,捻着的纸张因力的长久停留而变得不再平整,如同心里繁杂的思绪。
“要换一本吗?啊,但老实说你屋里的漫画书我都看过了欸。”
“啪”的一声,是伊佐那突然合上书籍的声响。总觉得自己在幻听的人不舒服似的捏了捏眉心,有些心烦意乱地站起了身,打开冰箱拿出饮料。
柔软的唇抵在瓶口,才喝了一口的伊佐那顿住,冰冷的眸落在果汁的外包装上,表情陡然间变得极为可怕。
像是气恼极了,伊佐那不顾用力挤压就会溢出的汁水,将果汁扔进了厨房的洗手盆里。
水流哗啦啦流下,把腻得发慌的甜水卷走。伊佐那抿着唇,就这样表情深沉地盯着打着旋的洞口,让人搞不清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脾气不好的总长心情又恶劣起来了。
过了一会,伊佐那拧上水龙头,熟练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五彩缤纷的糖,将其咬得嘎吱作响,宛如在寻求某种镇定剂。
我托着腮漂浮在空中,有些好奇地看着演了一出默剧的人。
我发誓,我刚刚一点都没想要喝果汁,也没有想要吃糖果。更何况那个果汁也不是我要他买的……
我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糖果似乎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效用,烦躁的心情没能得到抚慰,反而变得更加心烦意乱。
于是,气闷的人只能将手中的糖果丢了出去,以此来发泄囚困在体内,四处冲撞,却始终不知正体为何的情绪。
圆滚滚的糖果于地面之上翻滚,把外间不小心洒落进来的阳光吞于体内,纯度如晶莹剔透的玻璃球,流光溢彩。盯着这些四散的糖果,伊佐那伫立在一旁,又陷入了静止。
搞不懂……越是在他身边呆得越久,我就越是搞不懂。
打破了此间沉静的,是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门扉被用力推开,发出巨响,那之后是鹤蝶失色的脸。
表情慌乱惊恐的人嘴巴张张合合,说着和表情一样荒谬的恐怖故事:
“伊佐那!■■■■!”
咫尺之间的糖被脱力的手指一撞,咕噜噜地滚动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晃出五彩缤纷,绚烂到足以让人晕眩的光。
“……哈?”
小七死了。
这好像是一个咒语。
就算声音被抹去,这个无可更改的事实也一如既往地降临了。
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按下黑白滤镜,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声音也消失,只余下刺耳的噪音。
我睁开了眼。
“奈奈!”
“小七!”
比视线更快复苏的,是听觉。我才费力睁开眼,视线就牢牢被两颗大脑袋占据。
仿佛是在争夺我在睁开眼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的权利,两个脑袋毫不客气地相互碰撞起来,光是听声响就让觉得头疼。而在这场无声的角力中获得胜利的,是抢先占据了近距离的三途春千夜。
比伊佐那更靠近我的人一脸笑容,用与表情截然相反的凶狠劲一肘把伊佐那顶开,强势挤占了所有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