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退伍兵,姓刘。
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但还是把右手伸了过去。
谢师兄捏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腕内侧用力一按,那片皮肤下隐约浮出一条青色的血管。
他右手虎口上那道血线已经干了,但他用指甲在自己虎口上又划了一下。
等虎口上重新渗出一滴血,他抹在了司机的手腕上。
血滴渗进皮肤的瞬间,司机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像是被一根红绳从皮肤底下穿了过去。
这道红线一头连着谢师兄的虎口,一头系在司机的手腕上。
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两个人都能感觉到那根线在微微搏动,像是在传递脉搏。
谢师兄松开手,指了指前方的路面。
他告诉刘司机,说现在我能看见的,你也能看见。
如果路上如果有东西,不管是什么,不要慌。
方向盘把稳,油门别踩死,交给他就行。
闻言,刘司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红线。
接着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空荡荡的柏油路。
脸上的神态果然立刻一凛,出现了些许惧意。
事后他告诉我,说当时他看见路旁的橡树根底下渗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柏油路面上每隔几十米就浮着一层极淡的红雾。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团暗沉的云正在缓缓往这边移。
云层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翻动。
他活了三十二年,头一回看见这个世界还有另一副面孔。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电流炸裂,又像是什么东西撞在车身上被弹飞了。
我知道那是对方先派出来探路的小打小闹。
几只血雾凝成的飞虫,几道阴气聚成的冷箭。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还没碰到车身就被我们几个布下的防护法术挡了回去。
翻译小周缩在座位上,攥着我给她画了符的那只手。
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我跟她说别看窗外,盯着自己的手心,红印还在就没事。
她用力点了点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脑门上,但手攥得稳稳的。
前头车上周诚的驱邪咒印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