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在石台前停下,隔着十丈距离看着他。
“你可以叫我楼主,也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兜帽下的脸。
一张普通到极点的脸,没有疤痕,没有特征,丢进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
但唐天盯着那张脸看了两息之后,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他见过。
在驿站里,在碎石带里,在石碑上,在那些刻痕边缘,他见过无数次的笔迹。
“贺元青。”
唐天念出了这个名字。
“不,贺元青是我的弟子,我才是真正画那张图的人。老孟是我的搭档,我教他画图,他替我走线。后来他走完那条路之后,我把图收回来,重新画了一份。”
那人嘴角微微上扬。
“你才是老孟背后的那个人,他画图的手法,是你教的。”
唐天看着他,心头的拼图一块块对上了。
“对。那张路线图从头到尾都是我画的。只不过我没想到,最后走通它的人会是你。也没想到,你会在塔上放那块碎片。”
那人从石台上站起来,身形修长,动作舒缓,像一头蛰伏了很久的蛇,终于抬起了头。
“所以你就是九滴本源血之一。”
唐天握紧剑柄,声音沉下来。
“不。我不是九滴之一。我是照影人的同门。照影人负责在镜子里跟外面联络,我负责在暗处布局。两百多年来,血月楼替暗潮商会杀过的人,比你知道的多十倍。”
那人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台无声碎裂。
“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无光窟下面压着一条地脉,和归墟峡一样,都是我主上的血肉。你烧得了归墟峡,烧不了这里。因为这里的地脉,已经被我养了两百多年,比归墟峡更深、更厚。”
他抬手一挥,整间洞窟的地面开始震动。
白色的晶石光芒骤变,化成暗红色。
洞窟四壁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壁。
那肉壁像心脏一样搏动,每跳一下,整间洞窟都跟着震颤。
“大哥!”
胖子小风握紧战锤,脸色发紧。
“怕什么。”
唐天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的变化,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他以为地脉够厚就能扛住我,那我就让他看看,我这身气血到底能烧多深。”
他持剑而立,目光锁定前方那个人。
“今天这间洞窟,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灰白色的光芒从唐天体内涌出,照亮了整间无光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