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到沙发边,捡起林秀的手机。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父亲林大海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听筒那头传来的,不是父亲熟悉的声音,而是一片嘈杂混乱的背景音。夹杂着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和几声压抑的抽泣。“喂?小舟?是你吗小舟!”林大海的声音从一片混乱中挤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你下山了吗!”“你快回来!出事了!出事了啊!”林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紧绷。“爸,别急,慢慢说,家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笑笑!笑笑不见了!”林大海在那头嚎啕出声。“你姐出去找她,现在……现在也联系不上了!”轰——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林舟的脑子里炸开。他手里的手机重若千斤,几乎要被他生生捏碎。宿命。又是这种无力反抗的宿命感。他明明已经堵住了山上那足以毁灭村庄的源头。他明明已经把那群亡命之徒送进了监牢。他以为他已经改写了所有人的命运。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白笑?前世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影,在他以为已经拨云见日的此刻,以一种更加凶猛,更加嘲讽的姿态,重新将他死死笼罩。刚刚从冰峰之巅解脱的灵魂,瞬间又被打入了更深的冰谷。“爸!”林舟低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嘶哑。“深呼吸!告诉我,从头说,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林大海被儿子这一声吼,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他哆哆嗦嗦,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昨晚……昨晚风雪太大,把……把隔壁巷子老赵家的牛棚给吹垮了半边。”“那牛是老赵家的命根子,他一个人急得团团转。”“笑笑那孩子……她听说了,非要去帮忙,拦都拦不住。”林大海又哽咽了片刻,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攒了点力气才堪堪继续往下说。“她说……她说你为了村里这些牛羊费了那么多心血,不能眼睁睁看着牛被冻死。”“她……她就去了……老赵刚才过来说,见着笑笑了,丫头吭哧吭哧帮他把牛赶到屋里,把棚子也用油布先盖上了。”“可……可她帮完忙就走了,谁知道……谁知道她没回家啊!”林舟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冲进白笑的房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她看到一半的漫画书。一切都井井有条,完全不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林舟拉开她的背包,里面空空如也。充电宝、备用电池、暖宝宝、厚手套……这些在雪天里足以救命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带。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雪之夜,穿着单薄的衣服出门。手机没电,连最基本的热源都没有……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舟的心上。他自以为挽救了整个村子,却连自己最亲的家人都护不住吗?“舟哥……”付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已经向局里请求支援了,李局说立刻调动所有能动的人手。”“村委会那边也联系了,正在组织村民,以村子为中心,进行地毯式搜索。”林舟猛地转身,眼中的寒意让付杰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蒋理!”“在!”“跟我走!”林舟抓起门后挂着的开山刀。那是他从山上带回来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他甚至没有换一身更厚的衣服,就这么直接冲进了院外的茫茫白雪之中。他不能等。一分一秒都不能。前世白笑失踪后,姐姐林秀一夜白头,整个人都垮了。父亲终日酗酒,母亲以泪洗面,原本和睦的家变得死气沉沉。奶奶更是扛不住悲痛,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早早离世。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枯萎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绝对不想!他带着蒋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村后山林的方向狂奔而去。大雪覆盖了一切,也掩盖了所有的痕迹。林舟的心,随着每一步的踏出,都越揪越紧。他的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一幕幕前世的画面。那些绝望的,痛苦的记忆,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他必须找到她。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从命运的泥潭里,毫发无伤地拽出来!:()人在乡村扯犊子,珍兽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