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那原本枯瘦的腹腔急剧膨胀,化作了深不见底的井腹,皮下无数道铅灰色的黑气呼啸翻滚。
好似整个无为子,在这一刻,真正化作了一口迎风暴涨、要将整片苍穹倒卷而吞的无光大井!
井里,一片无光!
轰!!!
下一瞬,无为子那撕裂的巨口迎风暴涨,化作一处深不见底的归墟深渊。
与此同时,那遮天蔽日的墨色幡面轰然下压,与无为子所化的无上巨井宛若两口同样庞大、仿佛能吞没纪元的庞然大物,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然而,就在幡面下压的刹那,无为子不仅没有闪躲,反而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至极的贪婪。他那张裂到耳根的巨口猛地一吸,竟主动要将整柄摄魂幡连同十殿阎罗的因果一口气“吞”进腹中!
“想吞我的幡?”
千云生立于白骨森森的石阶之巅,眼神冷冽如冰,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他单手凌空虚握,冷冷吐出一个字:
“那就……撑死你。”
轰隆隆!
得到主人的催动,那柄悬于高空的摄魂幡陡然大放光明。
幡面之上,十殿阎王齐声怒吼,地藏与酆都法相同时睁眼,亿万道森绿的鬼火、无数张狰狞的鬼脸、乃至层层叠叠的古老地狱,在这一刹那彻底解封。
化作一条浩浩荡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幽冥阴气洪流,争先恐后地顺着无为子张开的大口,疯狂倒灌了进去!
“哈哈哈……来得好!老夫的无光井,连这天地元气都能葬灭,区区几道孤魂野鬼,算什么东西!全都给老夫。。。。。。吞!吞!吞!!”
井底的无为子仰天狂笑,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寂灭道意,将那张开的巨口化作无底黑洞,贪婪地鲸吞着一切。
面对无为子的狂笑,千云生始终神情冷漠,犹如一尊万载不化的冰雕。他双手负后,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心念再动。
嗡!
摄魂幡上的光芒骤然暴涨十倍!
如果说方才还只是洪流,那么此刻,整座十殿阎罗、整片九幽地狱的积蓄,就像是被彻底捅破了堤岸的无垠汪洋,以一种百倍、千倍的恐怖体量,悍然碾压而下!
一千万、五千万、足足数以亿计的怨魂恶鬼,夹杂着整片阴司沉重到让虚空都开始塌陷的无边业障,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光柱,源源不断、无穷无尽地砸进无为子的腹中。
一天。
三天。
十天……
时间在这场旷世的吞噬与灌注中,仿佛失去了意义。苍穹之上的云层由黑转紫,又由紫转为令人心悸的血红。远处的灰雾在剧烈的元气波动下被生生撕裂又重组。
无为子一开始的狂笑渐渐变了调。
他那原本不可一世、仿佛能鲸吞日月的庞大井口,此刻依然在吞噬,可他的眼神里,却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骇。
怎么可能?!这摄魂幡里到底镇压了多少生灵?这世间的因果业障,难不成真的没有个尽头吗?!
无为子疯狂地运转着寂灭道意,拼命想要炼化那些涌入体内的恶鬼,可他的炼化速度,在摄魂幡那呈几何级数暴涨的灌注面前,简直就像是杯水车薪。
那些被吞进去的鬼魂非但没有被消融,反而像是一颗颗沉重无比的铁钉,死死钉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撑得他的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