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又想,想得脑袋很痛。
她既舍不得放手,又怕攥得太紧,让它化了。
她渴望这份甜,又恐慌于自己贫瘠的口袋里,拿不出任何等值的回馈。
苏昭好委屈啊。
她没有得到过这种无条件的偏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只好假装不在意。假装她其实不喜欢这块糖,也从没有期待过。
她用漫不经心的笑和轻佻的姿态,把糖推远一点。假装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以游戏人间的戏谑态度掩藏动容。
这戏演得久了,骗过了旁人,骗过了风月,或许连她自己那点可怜的真心,也快要深信不疑了。
“因为我很在意你呀。”
苏昭垂下眼,眼皮绯红,她又笑起来,“因为我知道,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啊,姐姐。”
是伊芙琳给了她这份有恃无恐的底气。
这只是游戏。
心里的声音这么说着。
她只是数据。
苏昭重新构筑起防御。
刚动摇一点的心绪瞬间冷硬。
她在破碎的酒瓶间艰难摸索,搞半天,终于捏起一块相对完整的、还盛着一点残酒的玻璃碎片。
苏昭的眼神迷离而固执,将酒杯摇摇晃晃地递向她。
她像一个索要糖果的孩子,又像发出最后通牒的暴君。
“再喝一口吧,姐姐。”
她的目光掠过伊芙琳紧张滚动的喉咙,晶亮的是薄汗还是酒液?
顺着殷红肌肤滚过下去,渗入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再来一杯吧,姐姐。”
苏昭偏过头,去够地上没碎的半瓶酒。
似乎冥冥之中,她也感受到了某种诀别的预感。
分明只是一场攻略的终点,一个角色的谢幕。
分明她们之间的亲密称不上过火,放在天平上怎么称量,也不过一个暧昧对象的身份。
分明知道好感度满不是结束,或许是另一个美满的开始。
可那种笃定的不详预感,来得如此猛烈。
“再喂我喝一口吧,姐姐。”
她弯腰,手指被碎玻璃边缘划破了,也浑然不觉。
苏昭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醉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伊芙琳,像只撒娇的猫。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脚下是流淌的愁怨。
苏昭巧笑嫣嫣,捧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酒递到她唇边。
目光分明盯着她的唇,口中却说,“再喂我喝一口,姐姐。”
浓烈酒气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发酵、蒸腾。
那盏小灯如风中残烛,光影不稳地摇晃着,几乎要被黑暗吞没了。
苏昭彻底被醉意晕染,酒精和情绪搅浑了脑子。朦胧中,手下冰凉的肌肤挪开,摸到了一点坚冰般的冷硬。
冷意很快融化,化为一缕柔顺妥帖趴伏在虎口的布料。
“将女士的贴身衣物随便送人,可不符合一位优雅贵族的良好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