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努力半天,绍临深总算把人抬床上。
苏清禾闭着眼,感觉床边有人要起身,她嘤咛一声,刚想睁开眼,头顶却突然落下一床被子,直接把她整个头都蒙住了。
苏清禾在被子里闷得慌,鼻腔里全是旧棉絮的味道。
她再次嘤咛一声,刚想抬手掀被子,却感觉身上的被子被按了按,更紧了。
“唔——”
苏清禾在锦被里徒劳地挣扎,棉质被面闷得人发慌,胸口的闷痛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颅腔里振翅,搅得脑仁一阵阵发胀。
苏清禾指尖抠着被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意识在黑暗边缘反复拉扯,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昏黑。
就在眼皮快要黏在一起的刹那,身下的红木床板突然轻轻晃了晃。
许是窗外风吹动了老树枝桠,连带窗棂“吱呀”震颤,这细微的动静竟让她混沌的神智清明了半分。
紧接着,被子“唰”地被掀开,带着草木清气的新鲜空气涌进肺腑,苏清禾猛地张大嘴喘息,喉间发出类似困兽的呜咽,额前的碎发都被急促的呼吸吹得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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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攒起的火气还没来得及冲上眉梢,眼前就递来一个鎏金描边的礼盒。
暗红色缎面衬里在床头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边角的缠枝纹雕刻得精致,一看便价值不菲。
她眼底的愠怒霎时褪去,恍惚想起先前在客厅瞥见的古方方的模样。
那女人指尖戴着枚鸽蛋大的钻戒,切割面折射出冷冽的光;颈间红宝石项链的吊坠垂在锁骨间,鸽血红的宝石衬得肌肤胜雪;就连真丝裙摆上缀的碎钻,都随脚步闪得人眼晕。
苏清禾悄悄蜷了蜷手指,指腹摩挲着自己素净的掌心,心里默默开解:
【男人大多粗枝大叶,临深哥许是没照顾过人,才失了分寸。】
气息渐匀时,她歪着头露出一抹疑惑的笑,鬓角的碎发因方才的挣扎微微汗湿:“临深哥,这是?”
绍临深的目光掠过她身后的墙面,那里不知何时新裂了几道缝隙,像蛛网似的爬向天花板。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遗憾,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覆上惯常的温柔,声音像浸了温水:
“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和方方的婚礼定在下周了。”
绍临深话音一顿,指尖在礼盒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虽说新娘不是你,但我总盼着你能在场。就算……就算是以伴娘的身份出现,也算是我们另一种形式的在一起。”
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下,苏清禾脸上的欢喜瞬间僵住。
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渗进衣领,混着那副欲笑不笑的表情,竟有些滑稽。
但她很快敛起异样,睫毛颤了颤,依旧笑得甜软。
伸手接过礼盒时,苏清禾指腹特意摩挲过盒身精致的菱格纹,指尖的温度透过木料传过去,轻声应道:
“好啊,为了临深哥,我肯定会去的。”
绍临深像是松了口气,眼底的温柔更甚,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
“打开看看,这件礼物可是我特意为你挑的,为此还费了不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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