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三炷香还被她捏在指间,已经燃了大半,香灰摇摇欲坠。他顿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伸出手,轻柔地牵起她那只握着香的小手。
"跟我来。"
祖宗牌位前,香气氤氲。
几炷高香在香炉中袅袅生烟,青烟缭绕,在昏暗的厅堂中勾勒出朦胧的光影。黑漆漆的木牌一排排立在供桌上,金色的字迹在烛光映照下闪烁着幽幽的光,供奉着他从未见过的祖先和生身父母。
他拉着阿姌在方茴的牌匾前站定:“母亲,我带一人来见你。”
他先是握着她的手,将那三根香插在了香炉里,香气直上,是为平安。
随即温鑅一掀衣摆,在阿姌身侧跪了下来,“你跟着我,我如何做,你便如何做。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俯身,额头轻轻触地。叩拜三次,把礼数补齐了。”
伯都觉得不妥,刚想开口又被温翎捂住了嘴,眼神警告他不要说话。
阿姌依言跟着跪下,学着他的模样,双手合十,身体前倾。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时,一起俯身,一起叩首,一起起身。
##心思玲珑的旁观者
温翎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深意?
这哪里是简单的祭拜?
这分明是——拜高堂!
阿姌不知礼法,懵懵懂懂地跟着做,全然不知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而温鑅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他在用此般隐晦方式,将自己选定的人,正式引见给逝去的母亲。
师父当真是为了这个少年,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了。
但温翎很快按下心中震惊,上前一步,替二人喊着:"二叩。"
再次俯身,再次叩首。
"三叩。"
第三次叩首,动作依旧整齐划一。
三叩首礼毕,温鑅缓缓起身,伸手将阿姌也扶了起来。
他看着母亲的牌位,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母亲,孩儿找到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您应该也会为我开心吧。"
温鑅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阿姌,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走吧,让他俩带你去街上采购些日常用品。东苑那边虽要修缮,但你总得有几身像样的衣裳。我去趟钱庄。"
阿姌乖巧地点点头。
伯都长叹了口气——他最不擅长陪小娘子逛街之事了。
温翎见状,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临出门前,阿姌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牌位,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那位从未谋面的长辈,正温柔地注视着她,给予她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