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少杰被押走了。
柏悦酒店的宴会厅里,执法人员还在做收尾。散户排着队登记,一个一个的,没人插队,没人吵。
张红旗站在走廊里,手机响了。
李建国的号。
“张红旗,金志远那边出新情况了。经侦连夜查了他名下关联的地下钱庄,刚抄完窝点。你过来一趟,朝阳分局。”
张红旗看了眼手表。下午五点十分。
“行。”
挂了电话,叫上赵铁柱,下楼。
小五子留在柏悦盯场。林彩英跟着一块走了。
朝阳分局,三楼审讯区。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墙皮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李建国在走廊尽头等着。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来回转。
“金志远关了一天了,嘴硬,什么都不认。”
张红旗把公文包换到左手。
“地下钱庄那边呢?”
李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开了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
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
李建国把袋子拆开。
里面是一本账本。
黑皮的,A4大小,厚得跟砖头一样。封面的皮革上沾着红色的印泥痕迹,没擦干净。
“经侦今天下午三点,抄了朝阳双井那个窝点。现场查获的。”
李建国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手写数字,蓝色圆珠笔,字迹潦草。每一行都有日期、金额、收款方。
“金志远跟这个钱庄的关系,比他说的深得多。”
张红旗拿过账本,从头翻。
翻到第十七页,停了。
一行字。
“2004年3月12日,借入:三千万。借款人:金志远。用途:收购茶叶存货。利息:月息八分。”
后面有个签名。
金志远,三个字,蓝色墨水,笔画歪歪扭扭。旁边按了个红手印。
张红旗把账本合上。
“带我去见他。”
审讯室。
铁门推开,金掌柜坐在铁椅子上。
唐装早换成了看守所的灰色棉衣。脸上的血擦了,但左颧骨上还有一块青紫的肿。嘴角裂了口子,结了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