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房的方式跟安保不一样。
安保看的是门锁窗销有没有被撬的痕迹,房间内是否有监听器。
他看的是空气。
每到一个房间门口,他先停下脚步,眯着眼往门缝里看几秒。
然后伸手在门框上方的空气中虚虚一撩,像是拨开一层看不见的蜘蛛网。
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房的时候,他停住了。
门缝里往外渗着一丝极淡的血气。
不是人血,是动物血——鸽子血。
他说,最多两小时前有人在这间房门口捏死了一只鸽子。
血滴在地毯上被擦干净了,但血气还在。
这不是偶然,是投石问路,看看有没有反应。
如果有反应,说明我们这边有能看见的人。
如果没有,对方就会得寸进尺。
谢师兄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小把朱砂,撒在房门口的地毯上。
他用脚尖碾了碾,把朱砂碾进地毯纤维里。
血气碰上朱砂,嗤的一声轻响,散了个干净。
做完这些,他叮嘱陈师叔,说这间房别住人,空着,他住隔壁。
在酒店这两天,除了吃饭和睡觉,他没出过酒店大门。
每天早晚两次跟陈师叔把代表团入住的楼层巡视一遍。
其余时间就坐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
喝一杯凉透的咖啡,眼睛看着旋转门进进出出的人。
他说他看到了不少东西。
例如,酒店对面写字楼的十楼窗户后面就有人。
但不是上班的职员。
那人的手腕上缠着一圈血线,连着楼下大堂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每隔两小时换一次座位。
他假装打电话,实际上每隔两小时换一种血咒往我们这边试探。
还有,酒店厨房的送货通道每天凌晨四点半来一辆送蔬菜的卡车。
卡车司机的手上有三道血痕,不是刀伤,是指甲掐的。
他三天前刚被人取过血,血被用在了别处。
酒店前台的一个金发姑娘,人很热情,笑起来牙齿很白。
但她的后颈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斑。
不是胎记,是被人种下的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