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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客栈剖白（第1页）

夜色已深，蛛网镇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平安客栈的后院厢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相对而坐的两人。

比比东已卸去伪装，恢复了清冷绝艳的容颜，只是衣着简素。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紫罗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张三：“说吧，关于那个玉兰，从你设计接触她开始，到她的死，所有细节，事无巨细，不得有丝毫隐瞒。”

张三喉头滚动了一下，他知道瞒不住，也无需再瞒。他从调查罗翔之死的任务开始讲起，如何以行商“李墨”的身份进入醉花香，如何从香妈妈口中得知头牌清倌人玉兰，又如何动了“英雄救美”接近探查的念头。

他详细描述了那夜假扮采花贼劫走玉兰的过程，玉兰因心疾发作被他急救，雨夜荒野中两人在猎人小屋避雨交谈。他讲到玉兰吐露身世，谈及香妈妈，也提及了自己试探罗翔之死时玉兰的回避。

然后，他讲到了关键之处——玉兰主动透露自己是未登记的魂师，武魂为“梦魇”，第一魂技“幻梦容颜”可幻化成对方心中最爱之人的模样。

“……她问我，想不想亲自体验一下，看看在我心里，最爱慕的异性究竟是什么模样。”张三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我当时有些好奇，便没有拒绝。”

他停顿了，接下来的话仿佛卡在喉咙里，难以出口。室内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比比东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和骤然僵硬的姿态，心中已然明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她变成了谁？”

“她、她变成了……变成了……”

张三看着眼前的比比东，想着当时的香艳场面，和眼前的那威严绝美的脸庞完美重合，半天说不下去。

他既不敢撒谎，又不敢说出真相。

比比东淡道：“看你这样子，想来……那人是我，对吗？”

张三身体一震，猛地抬头，对上比比东那双深邃如渊、不见喜怒的紫眸。挣扎片刻，他终究颓然低下头，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声音干涩：“……是。”

承认之后，他下意识地偷眼去瞧比比东的反应。然而，比比东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既无惊讶，也无羞恼，更无他潜意识里或许期待过的任何一丝异样情绪，就像只是听了一件与己无关、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无声息地漫上张三心头，让他胸口微微发闷。

“继续。”比比东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瞬间的失神，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以及你那个所谓的‘预知梦’，所有细节。”

张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接着讲述。

他描述了幻象中“比比东”的逼真与威严，自己如何沉溺又如何在关键时刻以自伤挣脱，以及次日清晨玉兰情动献身却被他以“已婚”借口拒绝。

他讲述了返回醉花香后得知玉兰“自尽”的噩耗，自己与香妈妈去墓前祭拜，以及后来那个无比真实、令他恐惧的噩梦。

梦中他独自去醉花香询问玉兰葬处，遇见香妈妈和那条大黄狗，细节一模一样；梦中他随香妈妈去镇西乱葬岗，发现玉兰坟墓被从内破开，尸体不翼而飞，留下地洞，乱葬岗爬满蜘蛛魂兽，最后香妈妈变成了复眼怪物扑向他……

他将噩梦的每一个画面，包括那条狗耳朵缺毛的细节、香妈妈的衣着神态、坟墓的样貌、地洞的出现、蜘蛛魂兽的密集、香妈妈变形的可怖，全都巨细靡遗地说了出来。也说了自己梦醒后去找朱华音，试图说服她同去墓地查探，以及后来在朱华音陪同下确实验证了梦中诸多细节。

全部讲述完毕，厢房内陷入长时间的寂静。比比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光深沉，显然在飞速梳理、分析着这庞杂的信息。

良久，比比东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笃定：“那玉兰，还有那个香妈妈，都大有问题。”

张三一怔：“师父的意思是？”

“很可能，从你踏入醉花香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落入了一个精心为你设置的局中。”比比东抬起眼，直视张三，“你以为是你做了个‘英雄救美’的局去套取情报，殊不知，对方很可能将计就计，反向给你做了一个局。”

“我被设局？”张三愕然，难以理解，“可……这从何说起？玉兰她确实死了啊，尸体都下葬了，香妈妈也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老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