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柯屿咬着箸尖想,奶奶果然吃厌了酒店餐,胃口显然比过去几天都要好得多,要不是他拦着,她得吃两大碗白米饭。到晚上,各品牌尚未登陆官网的lookbook陆续发到了商陆的邮箱,连高定协会的品牌都在了,却独独少了那个拒绝柯屿的蓝血。柯屿猜测他是故意的。“你好记仇。”商陆轻描淡写:“不是记仇,只是配不上你。”柯屿翻着画报。事无巨细的服务态度,浩瀚精致的供选款式,他微微讽笑道:“怎么这些牌子还有两幅面孔?”“奢侈品还好,高定其实每年都会对客户做至少四十五次非公开的新装展示,你平时看到那些明星穿的,其实都只是冰山一角。这些高定的客户每年人数都在减少,现在全球只有不超过两千,所以——”柯屿惊诧道:“这么少?”分明觉得只中国就能数出2000个买得起高定的富豪了。“嗯。”“所以……”“所以我也算是沾了我们小温的光。”“小温?”“我妈妈。”商陆笑了笑,提及她时,眸中露出了无奈温柔的笑意,“她姓温,叫温有宜,我爸爸和我们兄妹几个都叫她小温。”“小温阿姨是就是那两千分之一。”“嗯,你可以猜猜她有多少件高定。”一件高定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夸张繁复的程度根本不是能日常穿的,有钱也要讲究基本法,柯屿调动基于常理的想象,再给面子地夸张了一点,猜道:“……五六百?”“五千。”“我操。”……懂了,难怪有两幅面孔。再低头看那些lookbook时,只觉得满眼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商陆陪他挑,柯屿一个日常都穿优衣库的,牌子都认不全,只听他做主,说这个面料在灯光下浮夸,那个银线暗纹的高级感很难被镜头捕捉到,那个剪裁还算有意思,最后选的是蓝血时装屋的高定坊。“身高体重和围度给我。”“在果儿那里。”柯屿给盛果儿发信息,听到商陆问:“家里有软尺吗?”“不知道,应该有。”信息没发出去,打一半停了,柯屿怔怔地看着商陆,眼神有了实质的变化,在灯光下暧昧得让人几乎不敢看清。半晌,他低声:“……有。”商陆揽过他的后颈,吻着他,与他唇贴着:“让男朋友给你量。”找软尺费了点功夫。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翻找,商陆陪着。只有一只手能用,另一只手被他若有似无地虚虚勾着。也不知道找个东西为什么非得牵手。但也没人觉得违和,以至于东找西找了十分钟,手一直忘了松开。“在这里。”柯屿从储物盒里翻出一卷淡青色软尺。商陆接过,看着他:“把手平举。”他在伦敦萨维尔街定制西服了这么多年,一套衣服要什么数据,他心中了然。皮尺轻轻缠绕脖子一圈,商陆记下颈围,倏尔抽走了,肌肤上却还余着未尽的凉意,让柯屿心底深处泛起痒。从臂展、胸围、臀围,再到腕口,他每量一处,手便在柯屿身体上留下若有似无的触意,柔软的尺子与t恤发出细微的摩挲声,一切都在安静中进行,吞咽时,都在疑心对方也许会听到。留着腰围最后才量。皮尺从腰后绕过一圈,两端在商陆指间汇到腹前。柯屿垂下手臂,与商陆一起低头看尺上的数字。“准吗?”商陆抬眸,看进他眼睛里。“不准。”商陆沉声,气息与柯屿的灼热地交缠:“那怎么才准?”喉结在他的注视下难耐地滚了滚,再张口时,柯屿只觉得嗓音都有点哑。他揽着商陆的脖颈,嘴唇和呵出的热气都贴着商陆的耳朵:“不隔着衣服才准。”他觉得自己未经人事的身体有点不可救药的浪。·星钻之夜在半个月后如期举行。这是除夕前除晚会外的最大红毯活动,媒体从下午四点就开始直播了,一男一女两名娱乐主持在签名墙前暖场,等着明星们的入场。红毯从这里一直铺到了场外停车落客点,近二十米的红毯区两侧挤满了长枪短炮和举着横幅灯牌的粉丝,保镖一应俱是黑色西服,面无表情地交手而立维持秩序,耳麦里传来忙碌不停的调度之声。一辆一辆的商务轿车有序进入落停,明星俯身而出,姿态无不倜傥端庄,笑容无不大方甜美,华服美衣令人眼花缭乱,妆发更是挑不出错,就连举手致意的动作和幅度,也是如同专业模特的定点训练般,对镜模拟过千百遍的。某种程度来讲,从下车落地、摄影机对准过来的那一秒,这些名流就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