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马赛,对梅格动作毫不知情的莫琳正在筹划一件大事。
——如何在罗什舒亚尔死之前先行挖空他的财产。
埃里克已经替她确认了罗什舒亚尔的病情,他正如凯瑟琳预计的那样正饱受病痛的折磨。有莫琳的案例在前,这次连家中的仆从都对罗什舒亚尔避之不及,除了贴身男仆和管家,其他人恨不得能离他三米远才好。
更让莫琳满意的是,为了躲避卫兵和医生对鼠疫病人的检查,罗什舒亚尔甚至还主动搬离了在巴黎的府邸,转至了附近的福瓦纳养病。
这意味他不仅不会出现在巴黎让她碍眼,还会因为路途遥远无法及时得到财产被转移的消息。
不会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
罗什舒亚尔利用婚姻让莫琳吃了一个暗亏,这笔帐她一直耿耿于怀。
他必须付出比她失去歌剧院管理权更惨痛百倍的代价。
像罗什舒亚尔这样疑心极重的人是不会让继承人单独留在巴黎的。
此次出行,他特地带上了长子昆西和最为信任的管家。目的就是防止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旅途中,而待在巴黎的昆西即能顺理成章地继承遗产。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恰恰是因为他的疑心才更方便莫琳对罗什舒亚尔下手。
这个罗什舒亚尔指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比本人更看重的府邸。
莫琳打算卖了罗什舒亚尔。
不管是她生活过的卧室、花园还有塔楼,还是她还没机会涉足的议事间、后厨,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给她留下了痛苦的余震,她统统都打算卖掉。
买卖房产需要经过复杂的手续,其中包括寻找买家,通过公证人核查产权及债务情况,再到契约签署,产权登记。少了其中任何一项都无法使里弗尔顺利入帐。
莫琳虽无法露面,也无法堂而皇之地从圣马赛走出去,但让行商走进来却总是有人愿意冒险的。
罗什舒亚尔在巴黎属于颇具权势的贵族,所占据的土地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周边风景都是屈指一数的,不乏心仪其府邸的买家。这桩生意一旦谈成,他们能从其间获得的利润也颇为可观。
为了避免消息散播太广,莫琳特意避开了公证人协会,而是私下找了有着丰富客户资源的行商。
在得到令她满意的报价后,她立即找到了一个人。
那个当初为了一笔罗塞尔家族汇款而向她大献殷勤的银行经理。
“勒菲弗尔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莫琳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中年男人,对方拘谨得只坐了半张椅子,双手缩在胸前,尽量克制住自己不触碰到餐桌的每个边角。
“是的,是的。我记得您,罗什舒亚尔夫人,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见面。”
他一边说,一边拿来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
“请您原谅,我来这儿实在是冒了极大的生命危险,这是家庭医生给我的建议,我不得不这么做,绝不是对您的不尊重。”
就在他拿手帕时,旁白的阴影动了一下。
勒菲弗尔顺着动静瞥到一眼贴着墙根边站着的高大男人,吓得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哦,这位是,这位是您的侍卫?”
他忘了她是侯爵夫人,即使身处圣马赛这种地方,也应该会有侍卫在侧保护她的安全。
只不过埃里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实在太不同寻常了,自从看到他的存在后,勒菲弗尔甚至觉得连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几分莫名的压迫感。
“没关系。”莫琳大度地摆手,跳过他对于埃里克的询问,“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请您到这里来。”
她说话时特意看了埃里克一眼。
这一眼是让他不要轻举移动,也不要因为她对于自己的身份避而不谈而发脾气。
埃里克默默收下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