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刚要开口,就听到傅景深的声音响起:“林询。”他语气严厉,却带着几分疲惫:“让她走。”林询吓了一跳,他低声喊:“傅总?”一晃神,许知恩和陆征已经离开。而林询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是他握在手里的手机。他解了锁打开通话记录,上边显示和傅总通话时长十二分钟。那……刚刚那些话他都听到了?林询忽然脚底生寒,片刻后他收到了傅景深的微信消息。【有些话是不该说的。】061知知,我们定下来吧。回去的路上,许知恩坐在副驾闭眼假寐。车里安静到可以听到隔壁车辆疾驰而过的声音,偶尔有喇叭声响起,刺耳得很。不知拐过几个路口后,在等红灯间隙,陆征打开了车载音乐。重低音富有节奏地响起,很有磁性的男声在唱:“从前我的另一边,通往凌晨的街。”一首曲子低缓抒情,是很少见的情歌风格。特像催眠曲,让许知恩昏昏欲睡。但她是睡不着的。在每一次睡意袭来时,脑子里总会响起林询的声音。尽管她无数次和自己说,不要被他的话影响,但不可避免地,还是被影响了。她会想,傅景深真的是这样吗?林询口中的傅景深和她所感知到的,不是同一个。在林询口中,他深情、爱她,可在她这里,他不过是个冷漠的“金主”。他们就像是商场里的交易,一夜之后,钱货两清。他知道她爱他,但他避开了所有的爱,只怕她缠上他。现在她离开,他又觉得自己爱了,所以用尽一切方法让她回去。许知恩想不通。当初的傅景深若有一丝半点能流露出来的好,她都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和陆征结婚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断绝所有后路,无论怎样,都不要和他再纠缠。她做到了,如今她听到傅景深酗酒胃出血的消息时都能波澜不惊。甚至坏心眼地觉得这是自找。她做过太多自我感动的事,所以此刻位置对换,她一下就懂了当初的傅景深。不过是负担。如今傅景深所做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负担。车子停在楼下,陆征没有拔掉车钥匙,坐在驾驶位上解掉安全带,面无表情地坐着。没多久,许知恩睁开眼,她看向陆征侧脸,忽然叹气:“陆征。”陆征偏过头,四目相对:“嗯?”许知恩的语气很遗憾:“为什么没能早一点遇见你呢?”陆征笑笑:“现在也不迟。”许知恩没再说话,迎风下了车。-回到家里以后,两只猫似是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一直在她身边蹭来蹭去。许知恩瘫在沙发上放空了会儿,又去洗澡。陆征问她吃过饭没,她点头:“杨与舟买来吃了一点。”但这一天赶飞机太累了,她就没吃多少。于是陆征又点了份外卖,坐在客厅里随意逗两只猫玩。其实他在那儿站了很久,在家收拾好喂了猫,觉得晚上不安全,又开车去医院接许知恩。他进医院的时候,杨与舟刚好给他发消息说许知恩离开了,他还觉得自己时间卡得不错,但在进大楼时看到了许知恩,以及并肩走过来的林询。自然也听完了两人的对话。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一瞬间他想去打断林询的话,因为怕许知恩听完以后动摇。但又觉得许知恩有听完的权利,所以他安静地跟着听完了。回来时看许知恩的状态确实不好,和当初他陪许知恩从别墅收拾东西时状态很像。颓丧又疲惫。他拿不准许知恩的想法。不过许知恩也没让他等多久,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许知恩把毛巾递给他,又在沙发边坐下,背靠着他的腿,整个人很松弛,“帮我擦个头发吧。”陆征接过毛巾,把她的头发捋好放在毛巾里轻轻捏,很快毛巾便有了湿意。房间里依旧安静,许知恩靠在他腿边,“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么?”陆征先说:“没有。”片刻后又改了主意,“有。”许知恩稍稍侧目,毛巾擦在她侧脸,陆征下意识拍了她脑袋一下,示意她坐正。许知恩:“……”她乖乖坐正,声音很轻,“那你问吧,今晚有问必答。”“会撒谎吗?”陆征问。许知恩:“不会。”但房间里又是沉默。过往就像墙壁,当它突然横亘出来的时候,谁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打破壁垒。陆征没经历过,一时无言。他修长的手指抚过许知恩湿漉漉的发梢,许知恩闭着眼,没过多久,家门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