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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你的名字无人知晓（第2页）

她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侧面那个小小的、圆形的舷窗。

舷窗外，是无尽的黑暗。那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它不是夜空，不是深海，而是一种代表着“终结”本身的颜色。

但那黑暗，正在飞速地，向“下方”退去。

她看到了。

在黑暗的深处，那座庞大的、死寂的钢铁坟墓——“引路人”的服务器矩阵，和寄生在它身上的，“迷雾”号的残骸。

它们像一个被遗弃的、丑陋的玩具，正在视野中，迅速地，缩小。

“不……不……”

她的脸，紧紧地贴在冰冷的舷窗玻璃上。玻璃上，瞬间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气。那层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仿佛是她与那个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

她伸出手，徒劳地，隔着厚厚的玻璃，伸向那个正在远去的，埋葬了她所有战友和朋友的地方。

“回去……求你……回去……”

她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哽咽，最后，变成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逃生舱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片残骸，在视野里，从一个模糊的轮廓，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斑，最后，变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随时都会熄灭的星尘。

就像苏辰最后化作的那只蝴蝶。

就像顾明在爆炸中消失的背影。

就像李薇，留给她的，那个决绝的、无声的微笑。

她想起了苏辰在弥留之际轻声说的“活下去，替我们看看结局”；她想起了顾明扛着炸药包转身时，那个简单却重如泰山的军礼；她想起了李薇在敲晕她之前，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滚烫的泪。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告别，都浓缩成了那个，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小小的光点。

然后，光点，消失了。

彻底地，永远地，消失在了那片代表着绝对虚无的黑暗之中。

林悠然的额头，无力地抵在舷窗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一滴，两滴，在失重与加速的微妙平衡中，汇成一小滩晶莹的水渍，映照着她破碎的倒影。

她又一次，被留下了。

又一次，成为了那个，踩着同伴的尸体，独自逃生的人。

苏辰把活下去的权利，给了她。

顾明把守住阵地的责任，给了她。

李薇把回到地面的机会，给了她。

他们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生命，变成了她脚下的台阶，将她一步一步，推向那个她根本不想去的，所谓的光明的世界。这光明，此刻对她而言，比最深的黑暗还要刺眼，还要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