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发到现在,只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就在前方带路,再也没有开口过。
张远跟在他身后,踏着冰层前行,步伐节奏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片令人窒息的灰白雾气对他来说只是一片普通的晨雾。
老者领着他绕过一片片暗礁和深不见底的沼泽裂缝。
在穿过一片浓密的灰白色雾气后,前方出现了一根倒塌的巨大石柱。
石柱的半截没入水中,上半截斜靠在一座低矮的岩石山体上,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图腾。
老者在那根石柱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干枯的手指抚过石柱上的刻痕,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蚀过的沙哑:“这根柱子,立在这里多少年了,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他没有回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人讲述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历史。
“我只知道,它是从兵主时代留下来的。那时候葬骨泽还不是沼泽,是一片陆地,是东境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后来海水倒灌,城池沉了,人死了,只剩下这些柱子还露在水面上。”
他顿了顿。
“东境的老人说,那不是天灾,是兵主动的手。他在这里镇压了一件东西。”
张远没有接话。
他知道老者在说什么。
古盾镇压的不是什么抽象的力量,是一个具体的、真实存在的东西。
一个被封印在葬骨泽深处的海眼。
传说那海眼连接着更深处的某种力量,如果不加以镇压,整片碧落海都会被它吸干。
老者停下脚步,指向前方一片浓得几乎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
“古盾就在那片雾气后面。但我只能带你到这里。”
张远点了点头,迈步走入了那片雾气。
在他踏入的瞬间,脚下的冰层无声地融化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吞噬掉了。
他踩在了水面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
那股力量不是修为压制,不是法则排斥,是一种带着规律性律动的力量,它的每一次律动都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海底跳动。
张远的脚踝以下浸泡在浑浊的海水中,能感知到那股力量的律动从脚底传入体内,在他的经脉中引起一种微弱的共鸣。
五色循环中的五柄封印之兵的力量在同一时刻出现了细微的活跃,仿佛它们在回应某种呼唤。
他停下来感知了片刻。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