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底。
张远落在第七层,静区之外。
“他们还没动。”渊寂说。
“快了。”张远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
“三千七百多条道喂进去,那东西还没饱。”张远眼中寒光一闪,“忽然看见一个能吃饱的,它们不会等。”
他转过身,看向壁上那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上面,是三千七百多个死人留下的道。
“而且……”
“这些道,还没死。”
静区里没有风。
这仿佛是被整片天地遗忘的一处死寂角落。
脚步声落下,竟没有回响。
从渊口一路坠落,穿过层层沉风,张远这是第一次踩到实地。
脚下传来的踏实感,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像踩在千万年无人踏足的岩层上。
前方三丈,立着一盏老铁灯。
灯身锈迹斑斑,灯焰如豆,青白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片朦胧的领域,仿佛整座渊底就靠这一点光吊着性命。
灯下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年纪。
那张脸没有皱纹,也没有光泽,像一块被水泡了太久的木头,早被岁月打磨掉了所有棱角。
眼睛是白的,白得像两块冻住的雪,透不进光,却又仿佛能看进你骨头里去。
“你身上有火。”老人先开口。
声音沙哑,像枯枝在砂石上拖过。
“有。”
“什么火。”
“薪火。”
老人沉默了一阵。
那双白眼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辨认什么。
“我等了三千年。”他说,“等一个来取星核的人,也等一个不只是来取的人。”
“你是阿沉。”
“青崖主人的守星人。”
阿沉抬起手,枯瘦的指头指了指身后那面渊壁。
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刻痕。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只是几个潦草的字,有的刻着一道断掉的兵纹。
三千七百多个名字,三千七百多条道,叠在一面壁上,像一片无声的坟场。
“你从上头下来,看见那些名字了。”
“看见了。”
“三千七百多个。”阿沉说,“每一个,都是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