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欲晚有些发冷,彼时他又要如何面对她。两人十指相扣,青年的手还是如往常一般寒凉。已经是夏日,天气开始有些燥热,姜婳望向两人相握的手,想起从前冬日时,他都会在屋外温了手,待到手被水烫得暖和了,再进来抱她。谢欲晚的手很好看,像是白玉一般。也只有在冬日,在要抱她的时候,才会微微地染上些红。姜婳抬眸,望向谢欲晚。她其实不太知晓很多东西,但是又好像逐渐开始知晓,哪怕是上一世,她身旁这个人亦是爱她的。他待她的好,别无所求。暗中做的许多事情,从未向她吐露过一分。她依旧不明白为何,但是以后有许多许多的时间,她可以慢慢地去问。月光下,她轻轻地笑了一声。谢欲晚踏过那盏被摔碎的灯笼,心中的雪止不住地下,那些崩塌的一切开始重建,却又在下一刻崩塌两人一同到了马车上。晨莲跪坐在桌子前,斟了两杯热茶,分别递过去。在望向谢欲晚时,晨莲的眸在他染着淡淡血痕的雪衣上停了一瞬。雪衣上是新鲜的血。晨莲望向面前眸色淡淡的公子,也没说什么。姜婳接过热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咽了下去。淡淡的苦涩味道在唇齿中蔓延开,她却浑然不觉。此时谢欲晚正在她对面,她抬起头,就能同他的眸对上。那方属于她的杏黄色荷包,此时正在青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中。他没有太用力,只是虚虚地握着。夜间路上并没有什么人,马车一路都行的很平稳。莫怀在外面驱着车,里面的三人都很安静。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青年站立在门前,望着这方简单的院子。夜已经很深,家家户户都吹灭了灯。唯有这一处小院,里面被莹莹的烛火映亮。晨莲上前推开了院门,轻声笑道:“公子,小姐,进来吧。”青年回身,垂下的手中握着那个杏黄色的荷包。他望向身后的少女,发现她亦看着他。他温声道:“进去吧。”姜婳轻声道:“好。”就像是从前无数次她曾经在院前待他回家一样,此时小院门上挂着的那盏灯笼,在风中轻轻地摇曳,不住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院门被晨莲打开,青年向院内望去,抬眸是簌簌的梨花。
他怔了一瞬,月光下映出地上雪白的一片,细弱的花瓣随着轻柔的风,飘落在他手边,像是院内下了一场不冷的雪。他身后传来少女温柔的声音。“谢欲晚,是不是很美。”他望着满树的梨花,轻声重复道:“很美。”一旁的厨房中燃起了烛火,传来晨莲使唤莫怀揉面的声音:“面粉,水,面粉,水,一样一样加然后揉在一起就够了吧,橘糖给我的册子里面是这样写的。”“多少面粉橘糖没写,要不你再加一些。”听着晨莲同莫怀的对话,姜婳不由笑了起来。许久之后,青年也随之含了浅浅的笑。姜婳从屋子中拿出笔墨纸砚,在亭子里面的石桌上摊平宣纸,细致几笔将小院的格局画了出来。除开厨房,还剩五间房间。月光之下,少女垂着眸,用毛笔在纸上画着:“这间屋子是你的,这间屋子是我的,这间屋子给晨莲和橘糖”青年一直看着她,闻言温声道:“他们关系不好。”少女一下子咬了笔头,抬眸望向对面的人疑惑道:“晨莲和橘糖关系不好吗?可是晨莲会将橘糖的糖带给我,也会将橘糖的话传给我,还会还会用橘糖给她的菜谱给我做膳食。”青年望向厨房,淡声道:“那晨莲做的东西能吃吗?”他望着少女咬着毛笔的唇,眸不由深了一瞬。姜婳下意识垂下眸,想起晨莲这些日曾经给她做过的东西。用鲜花裹着面粉的鲜花饼,没有馅的包子,半生不熟的面条她轻声‘啊’了一声,松开了牙齿。青年淡淡看着她的唇,发现她终于放过了那支‘可怜’的笔。少女俯头,将那间房中晨莲和橘糖的名字划掉,随后写上了莫怀和寒蝉的名字。还未等她再去其他两件房间分别写上晨莲和橘糖的名字,就听见谢欲晚轻声道:“他们关系也不好。”姜婳一怔,抬眸望向对面的青年。她犹豫地看着宣纸上画着的五间房,手中的毛笔许久都挥不下去,像是这辈子都没遇见这么难的问题,索性将笔放了下来。“他们为什么关系不好?”她疑惑道。寒蝉同莫怀平日都没有什么交集,她的确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关系不好,还是谢欲晚都知晓的‘关系不好’。青年望了不远处:“不知道。”姜婳望着手中的五间房,轻声道:“那怎么办,这个院子只有五间房,总不能让他们谁住在厨房或者杂物间吧。要不晨莲或者橘糖来同我住吧”她声音有些低,却还是足够让对面的人听见。青年清淡地笑了一声:“那晨莲和橘糖的关系可能会更不好。”姜婳望了望周围的屋子,想着再多隔出来一间的可能性。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