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错过了好多年。周中锋沉默了下,“爸,对不起。”他来的太晚了,迟到了十多年才来看他们。周义坤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惊觉这个儿子已经比他还高不少了。“不用对不起,是爸妈对不起你。”他满脸的欣慰,“如今,你能接下这个差事,来看看我们,我们就很高兴了。”更别说,小锋还给他们做了一顿饭。周义坤觉得,他可以记一辈子。甚至能带到棺材里面,也可以说是死而无憾了。两人一路无言,走到了宿舍楼下。这一次,周中锋没上去。他站在楼下,月亮下,周义坤带着一个老花镜,两鬓花白。周中锋有些不忍,但是他确实不能在西北基地待太久。“爸,我要走了。”这话一落,周义坤僵了下,他们都知道,小锋会离开,但是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离开。下午到的,晚上就要走。周义坤低声道,“这么快吗?不在基地这边休息一晚上?”起码把觉补好了在走,这样路上也安全些。周中锋摇头,“舒兰的肚子,已经八个月零二十一天了。”她随时会生。而他,早离开一会,说不好就把时间给争取到了。他不想舒兰生孩子的时候,他身为丈夫却不在身边。周义坤听到这,点头,“那是该走,那是该走。”“你等等我,我上去拿个东西给你,马上下来。”周中锋嗯了一声,目送着周义坤颤颤巍巍的背影。他犹豫片刻,到底是没舍得离开。其实,他想直接走的,这样就可以不要父亲的东西,但是他又怕这一次走了,下次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向来果断的他。也纠结了下。不过就是几秒钟的事情,周中锋便站定了,不留遗憾。比什么都重要。周义坤上去的快,下来的也快。不一会就走到周中锋面前,塞给他一个存折,“我和你妈照顾不了舒兰,这钱就当是我们给孩子的见面礼了。”这是他们第三次给钱。周中锋低头看着存折,又看到父亲手上那皲裂到伤口,“我不要。”“我们钱够,舒兰挣的比我还多。”以前每次都理所应当收钱,那是因为觉得父母欠他的。可是,有些东西要长大,自己当了父亲才能明白。父母真得欠他吗?未必吧!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为而已,他的父母生来就伟大。这个伟大之中,必然就会有牺牲。而今的周中锋,已经能够很坦然的面对这个结果。“拿着吧,这是给孩子的。”周义坤把存折塞了过去,“人家舒兰比你挣的多,你好意思说。”“小锋,男人顶天立地养家糊口,这是你生来的责任。”周中锋嗯了一声。“走吧,你妈那边我来说,免得她有哭鼻子,你走不了。”“还有——路上注意安全。”似乎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终归是化为一句话。只是,这话怎么也透着几分萧索。周中锋点头,他走了,他去开车的时候,父亲站在路口,遥遥的注视着他。父亲的背影,慢慢被月光拉长,也越发佝偻。海岛。姜舒兰肚子里面的胎动也越来越频繁,晚上孩子们都跟不睡觉一样,各个在她肚子里面拳打脚踢。不是这边起个包,就是那边冒个头。她实在是被折腾的没办法,根本无法入睡不说,还老是容易起夜。一晚上不知道要起来多少次。好在自从周中锋离开家里以后,姜母晚上便跟姜舒兰睡在一个屋,她睡觉轻,舒兰那边有任何动静,她都能听到。一听到咯吱咯吱的竹床在响。姜母就知道,舒兰要起夜了。她打了个哈欠,手也下意识的伸过去,“孩子闹你了?”姜舒兰嗯了一声,她自己其实是起不来的,需要一个借力,姜母这一拉,她便起来了。去了厕所一趟,感觉跑空趟,但是不去,又憋的难受。原本打算直接入睡的,结果肚子里面的俩孩子又开始打架了。姜母硬是眼睁睁的看着舒兰那肚皮,左边一圈,右边一脚的。不由得心疼的拍了拍她肚子,“还闹腾,都不让你们妈妈睡觉,出来打你屁股!”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后半夜孩子们闹腾明显减轻了不少。但是不闹了,姜舒兰也担心,一大早七点的时候,喝了一碗燕窝。看了一眼门外,没听到车子的轰隆隆声,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她朝着姜母道,“娘,上午咱们去了一趟卫生所,听听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