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浓郁到一眼看上去令人心惊,仿若静止一般不再流淌转动。他抬眼看着我的时候非常平静,好像,有什么事情早已尘埃落定。
我轻轻开口,说:“昭戎。”
他唇角便漾开一丝笑意,“嗯?”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眼前忽然浮现出种种关于他的场景。
他躺在夕阳里,昏黄的光线浸透薄薄的水底;他站在船头,斑斓的大海透着微光;后来他在一片夜色里提着灯,小心期盼地朝我伸出手……
“你好像光啊。”
我脱口而出。
上元节的万家灯火都及不上他的明亮。
他忽然间怔住——然后惊悸般望进我的眼睛,一动不动。
我又感受到了那份沉闷的疼痛。
我后知后觉,那可能是独属于陆昭戎的痛苦。
曾经离开琴川时我就应该想到的。他那次隔绝了一切生灵气息的拥抱中,我就应该明白,这大概是陆昭戎剧烈的情感波动。
“我可以提一个条件吗?”他接着那句补偿开口。
我对上他一动不动的视线,莫名不敢应声,“是什么?”
他静静地凝望着我,“别动。”
我愣了一下。
他忽然间倾身靠近,耳朵贴在我心口处——我沉浸的心绪骤然间一片空白,继而再次极其缓慢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震动。
他在听我的心跳。
我被他无意识盯着的手在他视线里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思绪骤然混乱。
“昭戎——”
“嘘。”
我愣愣地望着他。
四周安静得仿若只有心跳声。
其实……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心跳声。
——
仿佛过了很久,久到我有些出神。
他悄悄抬起头,眼中似有水光闪过,继而在他温柔的笑意里转瞬即逝。
然后他起身。
我瞧见他低垂的眉眼,神色很模糊,仿佛蒙了一层雾。我看不清楚,于是便问:“听到什么了?”
他抬头笑了一下,“听到了。”
然后又垂下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