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长玉低眸瞧他,唇边带了些浅淡的笑意,说:“你得清楚我的梦昭示着何种寓意。”
陆昭戎愣了愣,忽然惊了一下,被他抓着的手指都不由得蜷了蜷。
他松开了手,眸子里是深邃的丛林。
陆昭戎撑着他的腿慢慢起身,视线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他眼里,唇上动了动,半晌才问出来:“……是什么?”
那神仙轻叹了口气,不急不缓地把他按下去,动作很轻柔,“此番有惊无险,安心吧。”
陆昭戎定定地看着他。
这种事情,于长玉大概不会骗他。
他垂了垂视线,心底处划过一道清晰的遗憾,道,若非这些层出不穷又无可奈何的事,他倒想尝尝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滋味。
可惜了。
陆昭戎闭着眼躺了一炷香,于长玉这般半抱着他,毫厘未动。
纷至沓来的杂乱思绪里晃过一道明亮的雷电,仿佛他正在窗前站着,锃亮泛青的光打明了窗边冒芽的枝条,窗檐处焦黑的痕迹清楚地倒映出来。
窗下是混乱的街道,鞋底拍击水花的声音在雨中淅淅沥沥。躲雨的人群里透着惶惑的大难临头的神情,整个天空的颜色都是灰白的,忽明忽暗。
他不由自主地抓住于长玉的手,眼睫时不时颤一下,然后忽然睁开眼——
可惜了。
我亲手为他系上了佩剑。
陆昭戎仿佛瞬间在身上镀了一层杀伐气息,外面披着他惯常穿的黑色裘衣,单手压在剑柄上的时候神情冷清,修长的手指搭在门上,开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眸色温柔下来。
我不知道他在那一炷香里都想了些什么,如果非要形容——我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的视线——那是一种放不下。
门边安静了一阵,然后响起了干脆利落,又轻缓的开门声。
于是我听到心底处划过了一道轻轻的声音:“疼。”
我不能给这句疼命出名来,而且它只有一瞬间。
今日屋里没有点熏香,我倒有些想念那股冷松的味道了。
“——公子。”
穆青匆匆忙忙从窗子里翻进来,携着寒气,浑身滴着水,唇色冰得发白,“查出来了。”
我回眸去瞧他。
穆青没听见回音,抬了抬头,瞧见是我,愣了一下,四下环视了一周。
“他不在。”我收回视线,“同我说吧。”
我和昭戎一样,不大相信淳于晏由于求助,自己交代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