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长玉可以当真,那对他来讲是一时的专注。
陆昭戎闭了闭眼,道,他不可以。
于长玉在意他,但更在意世间一切。
倘若今天长玉没有去周府,周自鸣对他下手,这次的宴席就会变成关于谋逆的商讨,日后相见,那神仙必定容不下他。
他可以为了保护他去对抗天雷,却未必会为了他弃苍生于不顾。若他能兵不血刃还好,或者不使陈郕大面积战乱,可若万一烽火连天,于长玉庇护的身影便会迅速调转方向,成为他的敌人。
不必赌,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是于长玉的选择项。
——
“退下!”
于长玉心情不好。
陆昭戎关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屋里的烛火被吹灭了几盏。
他将动静放得更小了些,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台烛台旁。
屋里的烛台几乎都被点燃了一遍,一片亮光里显得于长玉背影很孤寂。
陆昭戎静静地看着,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神仙确实是孤独的。
就算他试图掩盖也改变不了。
于长玉坐在桌案前看他留下的废纸,桌上摆着一碗姜汤。
陆昭戎没说话,只是想,于长玉很怕冷。
黎红木应该来过了,毕竟他不会自己去熬药喝。
这个人,不喜欢喝药,也不知道自己容易受凉,贪睡,脾性大,强势,懒散……
总是逗弄别人,顽劣得很。
于长玉不耐烦的神情忽地一收,似乎意识到他回来了,回过头来看向他。
陆昭戎安静地和他对视。
……既懒散又没礼貌,撒谎撒得从善如流。
这神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缺点?
于长玉忽怔了半刻,不知道看着他想了些什么。
陆昭戎缓了缓酒劲,慢慢朝他走过去。
“我以为你睡下了。”他没话找话,“怎么坐在这?”
于长玉回过神,沉默半晌,自然而然地朝他伸手,说:“想问问你何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