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烛火悄然熄灭,床帐上的影子淡下去,透出丝丝缕缕的孤寂。
我转头看我自己的影子。
虽然我知道,人间和天虞不一样。
但我以为昭戎和别人不一样。
越纯粹的事物力量越强大,这就是为什么执念很可怕。就像昭戎抱着我的时候,隔绝一切生灵气息的情感,震撼而真实。
天道便无心,所以足够纯粹。
我转身去窗边开了一条缝,看着屋外被雨淋了一夜的青翠草叶,安静地听风。
下过雨的清晨带着清凉的风和明丽的云霞,我只能看见一丝。
小鱼要来,恐怕少不了要为难昭戎,我得提前同昭戎讲。
有些烦躁。
这样一讲,就逃不开从前那次下山的事。
屏风后隐隐约约传出来些动静,我回了回头,心想他刚睡下没多久,应该不至于再醒,便继续注视着窗外走神。
昭戎很聪明。
他只是听我说过的事来判断我的态度,就能轻而易举推断出很多事。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按照这个逻辑,我如果与他说小鱼和我很要好,可能会为难他,他一定会连着问许多的问题。
比如为什么天虞那么多人,我偏偏与小鱼很要好,这还是比较容易的问题。如果他问为什么小鱼和我很要好却还是要为难他,我没办法一五一十地回答他。
我希望他不要质疑我愿意宣之于口的爱,也希望他不要知道这世间种种都会来阻止我靠近他。
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
我好不容易才学会了一点点和他寻常相处的方式。
——温热的手臂小心缓慢地从背后缠上我的腰。
我愣了一下,回过头去。
陆昭戎低垂着眼眸,安安静静地靠在我肩膀上。
我愣怔半晌,问:“怎么不睡了?”
他低头看我的影子,慢吞吞说:“不困了。”
我扯开他的胳膊转过身——他穿着薄薄的中衣,连一见外衣也没有披,赤着脚——难怪无声无息地过来。
我心里堵上一些难以名状的感觉,静了许久才禁不住叹了口气,低声说:“我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