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箭迅速化为光点,溢散在空中,下属的脖颈处便只剩下硕大的空洞,透过那里几乎可以看到蠕动的肌肉组织。他正巧落在王珞岫面前,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瞪住身前的少年,喉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少、少主……”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伤口中溢出,转瞬间染红大地。“扑通!”宅子的主人哪里受过这刺激,终于两眼一闭,晕倒了。但是王珞岫还清醒着。非但清醒,他还吓出了一身冷汗,刹那间淋湿脊背。夜晚的风哗啦啦吹过,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王珞岫只觉得寒意顺着脚脖子往上涌,漫过他的背脊、脖颈,漫入他的胸膛。鲜血淌到脚底下,染脏了他的鞋袜,下属死不瞑目的尸体还在眼前,大睁着眼睛瞪着他,仿佛在发出怒吼:为什么,不是说打房子没事吗?王珞岫一步一步,踉跄着往后退,双眸赤红,眼角绷出细密的血丝。“为什么,”他低喃着,“为什么,为什么啊!”王曲雯那个女人明明试过的!为什么她可以,自己就不行?这个法子走不通,那他和姐姐的餐馆到底该怎么办?事到临头,难不成还是要去求郁小潭?……塔初次发威,便杀死了一名修士,虽然那修士修为并不算高深,但也是给洛镇的修士们提了个醒,警告他们不得为所欲为。修士们不知道塔的极限在哪里,也有些人人自危,一时连同仙游街上的贸易氛围都好了许多,闹事的人少了,敢觊觎郁小潭手中土地的人也更少了。主要是他们并不清楚塔的具体规则是什么。如果要试,那恐怕就是拿命去填。仿佛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洛镇头上,谁都不想做季初晨的长剑在夜空下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如银河落九天,满天星辉在他雪色的长衣上流淌,剑风是凌厉的,可扫过郁小潭身侧时又出奇地柔和,仿佛微风抚摸他的面颊。这说明季初晨的剑意已经臻至化境,可以收放自如。郁小潭坐在树下,听着头顶树叶窸窸窣窣响动,目光越过小院的围墙,望向夜色下高耸入云的九转玄图塔。汩汩灵流仍从塔尖源源不断淌落,只是看着,仿佛都能感受到那浓郁的灵气环境。这几日餐馆客流激增,来的又全是修士,茶余饭后闲谈之时聊的都是那神秘的塔,纷纷说起自己在塔中遇到了怎样的幻象敌人,一番厮杀后又得到了何等好处……听得郁小潭心痒。他自己不擅长打斗,但是登塔当真有这般好处,总要先紧着自家人呀。季初晨练完一套剑术,缓缓停下时流光飞舞,萦绕着他如荧光蹁跹。烂漫月色下,青年长剑归鞘,回眸冲郁小潭微微一笑。“好了小潭,那塔又不会飞走,我晚些再去也是一样。”他的笑容温和如清风,美好如霁月,只是看着那样的微笑,郁小潭便有些心跳加快,胸口扑通扑通地响。郁小潭努力找理由:“但是那塔在找主人吧?季大哥你这么强,说不定能成呢?”季初晨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也不说话,直到郁小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才缓缓道:“小潭,其实我有预感,我快要……突破元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