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梅摇摇头,又点点头:“陈老师说……我可能把对婚姻的不满,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她还说什么?”
“她说我需要学习情绪管理的方法。还有……”王秀梅顿了顿,“她建议小默也来做咨询。说孩子可能已经有……创伤反应了。”
这个词太重了。重得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
“我预约了下周。”王秀梅的声音开始哽咽,“春华,我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把他毁了?”
赵春华看向咨询室。门开了,陈老师走出来,对她们点点头:“下周三同一时间,可以带孩子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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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社区服务中心,午后的阳光很烈。王秀梅眯起眼睛,忽然说:“我想去剪头发。”
“什么?”
“这长发留了十年了。”王秀梅摸了摸自己的马尾,“从结婚那天起就没剪过。我想剪短。”
她们去了街角的理发店。理发师问要多短,王秀梅说:“越短越好。”
剪刀咔嚓咔嚓,长发一缕缕落下。镜子里的女人渐渐变了模样——短发利落,露出清晰的脖颈线条。王秀梅看着镜中的自己,摸了摸新剪的头发,忽然笑了。
“像不像读书时的我?”她问赵春华。
赵春华点点头。确实像,那个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眼睛里有光的王秀梅。
“陈老师说,改变要从小的行动开始。”王秀梅对着镜子说,“剪头发是第一步。”
七、李默的咨询
第二周,李默也来了。
男孩坐在陈老师对面的小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课堂上。陈老师没有急着问问题,而是先让他玩沙盘——一个铺着细沙的浅木盘,旁边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小物件:房子、树木、动物、人物、交通工具。
“随便摆,摆你想摆的。”陈老师说。
李默犹豫了很久,才开始动手。他先摆了一座小房子,然后在房子周围摆了一圈篱笆,篱笆很高,把房子围得严严实实。接着他在房子门口摆了一个小男孩的模型,背对着门。最后,他在篱笆外很远的地方,摆了一个男人的模型,背对着房子。
“能说说这是什么吗?”陈老师轻声问。
李默沉默了很久,才说:“这是我家。”
“这个男孩是谁?”
“是我。”
“他在做什么?”
“他在看外面。”
“看什么?”
“看他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在哪里?”
“在很远的地方。”李默的声音很低,“他背对着家。”
陈老师点点头,没有评价,只是继续问:“妈妈呢?”
李默的手顿了顿。他在架子上找了一会儿,拿起一个女人的模型,犹豫了一下,摆在房子里面,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男孩。
“妈妈在屋里。”他说,“她在看我。”
“她在想什么?”
这次李默沉默了更久。久到赵春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她在想,我为什么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爱笑。”
咨询结束后的那个晚上,赵春华带李默去吃火锅。热气腾腾的鸳鸯锅,红汤和白汤翻滚着。李默吃得很认真,把涮好的肉片夹到赵春华碗里。
“姨妈,”他忽然说,“今天那个沙盘……我摆得不对。”
“怎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