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她心里一紧。
沈丽华在镜头外说:“没事,昨天在公园跑摔了一跤。小孩哪有不摔的。”
林晚当晚就改了机票提前回来。到家时是下午,沈丽华正带着孩子在小区玩。她走到近前,才看清女儿额头上的伤不是简单的擦伤,边缘整齐,像撞到了什么棱角。
“妈,这到底怎么弄的?”林晚的声音有点抖。
沈丽华皱了皱眉:“不是说了吗,摔的。你这急急忙忙跑回来,工作怎么办?”
林晚抱起女儿直奔医院。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医生问怎么伤的,沈丽华这才支支吾吾地说,是昨天孩子午睡醒来,从床上摔下来了。
“什么样的床?多高?”医生追问。
沈丽华不说话了。回家后,林晚才发现,沈丽华为了让女儿午睡,把她放在了客房的成人床上,周围没有任何防护。孩子醒来爬动,一头栽了下来。
“妈,我是不是说过,孩子睡觉必须用婴儿床?”林晚的质问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沈丽华也来了气:“就你规矩多!志刚小时候睡大床,不也好好的?一点小伤,看你紧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孩子呢!”
那天晚上,陈志刚回来时,家里的气氛冰到极点。林晚提出了离婚。
“什么?”陈志刚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离婚。”林晚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没有泪,只有疲惫,“我累了,陈志刚。我真的累了。”
沈丽华已经回去了,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两人。陈志刚试图去拉林晚的手,被她躲开了。
“就因为今天这事?妈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今天这事。”林晚打断他,“是这两年来所有的事。是月子里我想喝水没人理的时候,是我想请保姆你妈非要自己带的时候,是每一次我教育孩子她都要插手的时候,是我在这个家里永远像个外人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陈志刚,你记得我升职那天吗?我高兴地回家想庆祝,你妈第一句话是‘女人事业心太强不好,照顾不好家庭’。你当时就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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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刚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还有,上个月我想给我姑姑买件生日礼物,你妈看到了发票,说‘这么贵,真不会过日子’。那是我的工资,陈志刚,我自己的钱。”
林晚抬起头,看着丈夫:“我最难过的不是你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是每一次,你都在场,你都看见了,可你从来不曾真正站在我这边。你总是说‘妈是好心’‘妈不容易’‘妈年纪大了’,那我呢?我就容易吗?”
长久的沉默。时钟滴答走着,女儿在梦中咂了咂嘴。
“那……你想怎么办?”陈志刚终于开口。
“要么我们搬出去住,要么离婚。”林晚说得很坚决,“没有第三条路。”
陈志刚愣住了。搬出去?这房子是他父母付的首付,虽然贷款是他们在还,但提出搬走,无异于宣战。
“晚晚,这太突然了,我们再商量……”
“两年了,陈志刚,我给了你两年时间。”林晚站起身,“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这周我带妞妞住酒店。”
她真的走了,带着一个行李箱和女儿。陈志刚独自坐在突然变得空旷的家里,第一次认真思考林晚说的那些话。
他想起林晚刚怀孕时,兴冲冲地布置婴儿房,母亲却说颜色太素,硬是换成了她选的卡通图案;想起林晚想让孩子上早教班,母亲说浪费钱;想起无数次饭桌上,母亲对林晚厨艺的“指点”;想起林晚熬夜加班回来,母亲那句“女人还是该以家庭为重”……
他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小事,是代沟,是每个家庭都会有的磨合。直到现在才明白,对林晚来说,这不是磨合,是一点一点被蚕食的自我。
第三天,陈志刚去找林晚。酒店房间里,女儿正在地毯上玩积木,林晚在电脑前工作,眼下有淡淡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