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婆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您每次下跪,不是在认错,是在逼秀兰,也是在逼我。”建军继续说,“您想让全村人都指责秀兰不孝,这样我就得站在您这边,对吗?”
李婆婆的肩膀微微抖动。
“可您知道吗?您越是这样,我越心疼秀兰。她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您是我亲妈,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重要。我不想在中间为难。”
“那你为什么护着她不护着我?”李婆婆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昨天她打我,你为什么不拦着?”
“因为我看到您先跪下的,”建军直视母亲的眼睛,“妈,您告诉我,昨天您是真的知错下跪,还是故意做给我看,逼我选择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泪却流了下来。
“妈,我不会抛下您,”建军握住母亲的手,“搬到镇上是为了孩子上学,周末、假期我们都会回来。等秀兰生了,孩子大点,您要是愿意,也可以去镇上住段时间。咱们是一家人,不是仇人。”
李婆婆抽泣着,许久才说:“我就是怕。。。。。。怕你有了自己的家,就不要妈了。。。。。。”
“不会的,”建军红着眼圈,“您永远是我妈。”
那天之后,李婆婆安静了许多。她不再找茬,也不再下跪,但和秀兰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秀兰也不再主动搭话,婆媳俩维持着一种客套而疏远的关系。
一个月后,秀兰生了个女儿。李婆婆看着襁褓中的孙女,眼神复杂。建军把孩子抱到她面前:“妈,您抱抱,您孙女。”
李婆婆迟疑着接过孩子,软软的小身体让她僵硬的手臂微微发抖。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珠看着她,然后咧开没牙的嘴,像是在笑。
李婆婆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孩子脸上。秀兰见状,默默递过一块手帕。
“像建军小时候,”李婆婆轻声说,“建军出生时也这么爱笑。”
秀兰点点头:“建军说孩子眼睛像您。”
李婆婆抬头看看秀兰,又低头看看孙女,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外人”生的孩子,身上流着自己和李家的血。
孩子满月后,建军在镇上租了房子,准备搬家。收拾东西那天,李婆婆默默帮着打包,把她腌的咸菜、晒的干菜一样样装好。
“镇上买得到这些,”秀兰说,“妈您留着吃吧。”
“买的哪有自家做的好,”李婆婆低头整理着坛坛罐罐,“你刚生完孩子,吃点家里的东西好。”
秀兰愣了一下,轻声说:“谢谢妈。”
临走那天,李婆婆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儿子一家上车。车子发动时,她突然走上前,从窗口塞进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给孩子打的银锁,还有。。。。。。有点钱,你们租房子用。”李婆婆语速很快,说完就退后几步,摆摆手,“走吧,路上慢点。”
车子开动了,秀兰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有个精致的银锁,还有一卷钱,整整五千块。她回头望去,李婆婆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
“妈给的,”秀兰对建军说,“五千块。”
建军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搬到镇上后,建军继续外出打工,秀兰在家带孩子。每个周末,他们都会带着孩子回李家坳。起初李婆婆还是客客气气的,但看着孙女一天天长大,会爬了,会走了,会叫“奶奶”了,她的心慢慢软了下来。
孙女两岁那年秋天,秀兰带着孩子回村住了一段时间。一天孩子发烧,秀兰急着要去镇上看医生,李婆婆却说:“孩子发烧不能吹风,我去请村里的王大夫来看看。”
王大夫来看了,开了药,说没事,幼儿急疹。那几天,李婆婆彻夜守着孩子,用温水给她擦身降温,熬米汤一勺勺喂。秀兰看着婆婆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开始融化。
孩子病好后,秀兰做了一桌子菜。吃饭时,她给李婆婆夹了块鱼:“妈,这几天辛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