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家的房门蒙尘,像许久未曾打理。
门铃已经坏了,房倦之敲门。
久久没人应门,他改为拍门。
邻居听到响声,探出脑袋,问清房倦之的来意,遗憾地告知他元蕙如的讯息。
“这家人倒大霉了。”
“家里破产,当爸的跳楼了,当妈的卷入凶杀案,疯了,好像现在被关在精神病院。”
“女儿外出旅游,失足从高空摔落,听说变成了植物人,在医院躺着。”
街坊间消息灵通。
“两个舅舅不想管她,都在盘算着怎么把她名下的财产转移走,喏,昨天刚来了房产中介,说要把房子挂到网上卖掉。”
老夫妇对元蕙如的印象很好。
“多漂亮的小姑娘,以前我们买菜回来,在电梯碰见,会主动帮忙提东西,好人没好报。”
房倦之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医院的。
给元蕙如买的花不知道落在哪里了,他推开病房的门,往里闯。
护士惊诧,“哎哪来的道士?”
元蕙如浑身插满管子,闭目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
房倦之半跪在她床边,把她的手贴着他的脸。
输液的滴速过快,手肿胀,手背布满了乌青的针孔。
她脑袋缠着白纱,脸上的伤口贴着纱布,手脚绑着骨折护具,像被摔碎又粗糙拼连的娃娃。
惨白,了无生机,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
一捧即将融化的初雪。
他设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有这一个。
她不愿意再给他机会也行,他永远希望她好,希望她健康,希望她平安喜乐,希望她眉目生动指着他骂“狗男人”。
他愿付出一切代价,只求她再看他一眼。
“蕙蕙。”声音颤抖沙哑,低不可闻。
前来问询的医生停下脚步,道士的背影那么痛苦,看起来好像在哭泣。
房倦之带着元蕙如辗转求医。
她脑部严重受创,所有知名的医生都表示束手无策。
过了一年后,他们又告诉他,如果一个人陷入昏迷状态长达一年,一般可以认定,患者余生都不会苏醒。
别人都说不可能,可他一定要唤醒她。
于是房倦之由物理学转研究脑科学,十年时间流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