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守静原本打算推辞,没想到元奉真一口应承。
日期定在三天后,七月初一,未时一刻举行。
祭坛设在岐江岸边。
岐江曾经是一条碧波奔涌的大江,如今河床干涸,灰黑的淤泥像死人的皮。
消息传出,附近十里八乡的群众全赶来了,江边围堵得水泄不通,士兵们费了好一番劲,在祭坛边划出一块区域,搭建太子殿下临时观礼的高台。
当日,太子与房冶准时到达现场,身后跟随着一大批伴驾的官吏乡绅。
太子兴趣盎然,就算元奉真失败了,待会也有烧人的好戏看。
临死前,命人取下她的面纱也不迟。
元奉真来了,陶守静带着道观里的道士陪同做法。
她还是穿着平常的黑色道袍。
太子笑容亲切,正要随口说几句鼓励的场面话,却见站在他面前的元奉真,随手取下了她的斗笠。
她今日不再挽道髻,长长的秀发在身后用黑布帛束成了一束,照旧非常简朴,身上不带任何首饰,脸上不施粉黛。
太子迎面撞上她绝色的姿容,虽见惯了天下美人,也不由得头脑一片空白。
他伪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连不近美色的房冶,呼吸也有片刻停滞。
元奉真把斗笠交给她身旁的道士,房冶忽然抢先一步,伸手接过了。
元奉真孤身走上法坛。
等她登上九层祭台后,太子这才如梦初醒,他揪过一旁侍卫,语气急促地下令:“看好她,如若她失败了,拼命救她,孤不让她死!”
元奉真抽出法坛上的青铜宝剑,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始祈雨。
先祭祀,再执剑,伴随着奏乐,跳求雨的雩舞。
她轻步佪舞,酬酢翩翻,道袍的衣摆层层舒展如蝶翼,剑刃跳跃着璀璨阳光,舞姿凛然圣洁,围观的众人抬头仰望她,看得如痴如醉。
只是今日太阳毒辣尤胜往日,元奉真跳了半曲舞蹈,依旧晴空万里,甚至日头更加灼热了。
陶逊在道士堆里幸灾乐祸,他盯着陶守静绷紧的背脊,用袖子擦了擦胖脸上滚滚的热汗,“天助我也,今日元奉真要死在这了。”
祭坛下的民众窃窃私语,连往日狂热崇拜元奉真的信徒们也面露怀疑。
观礼台上,太子坐立不安,房冶忍不住拿出三枚铜钱卜卦。
元奉真舞毕,剑刃隔开手掌,以血驱符,“收阳降雨顷刻生,驱龙掣电出玄泓,雨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