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去教这位?放在之前,他怎么敢想。徐知县也是犹豫再三,最后拱手道:“还请玉县丞教我。”两个人同样紧张。一个即将去县城接手,一个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这会两人互相行礼,便是认可此事。徐知县当天离开的时候,玉县丞也已经收拾东西。对于玉县丞走,众人都是带了惊讶。特别是刘县丞,他走了?那自己是不是?可惜纪炀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当下把玉县丞手上的活计不少都分给裴县令,让他插手的机会都没有。裴县令也是一惊。纪知县,为何这样信任他?他可是姓裴。但不管怎么讲。不过一天功夫,事情已成定局。玉县丞要走,不舍的肯定是凌县尉跟卫蓝,他们都是从扶江县出去,感情自然不同。韩潇也觉得纪炀有些狠,自己人说丢出去就丢出去。可大家都明白,只有玉县丞离开,才能真正成长,直到以后接手县城的时候毫无压力。谁也不想跟徐知县这般啊。如今快成灌江府西边这几个县城的笑话了。希望这次来太新县“取经”,会有个好结果。韩潇笑道:“你这是一边拉着太新县,一边扯着今安县。两手抓啊。”纪炀无奈摇头:“能怎么办,时间太短了。”时间太短?韩潇对此有些疑惑,不过纪炀的话很快转移他注意力,纪炀看了看鲍地往东的方向。“两个邻居呢,那个邻居也该有点动静吧?”隔壁县城派玉县丞安抚,他本地的太新县自然也不会差。两个桥都已经正式开工,官田那边,很多百姓回过味,发现他们知县大人每每都给好处。平日待他们更是好。化肥跟种子的使用,还有日常看病,对他们跟对亲人一般。这可把裴刘鲍三家的佃户看得眼馋。反正都是当佃户,要是能当知县大人家的佃户就好了。话是这么讲,可大家都知道,知县大人那的田地,还不到整个太新县的二十分之一,怎么能有那么多佃户。但说起来,因为修桥的事,裴刘鲍三家,今年又有许多田地空置起来。没办法,修桥那边要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个劳役,一天只能做三个时辰的事,那原本一个人的活,现在要两个,甚至三个人才能顶上。人数直接翻了三倍。工钱,吃食,住宿,也翻了三倍。等到真正开始修桥,刘家,鲍家,才知道什么叫软刀子割肉。一点点的,看似不起眼,但什么东西都翻三倍。足以让他们肉疼。这桥越修,越知道他们到底揽了件什么差事。那些劳役们倒是舒爽,反正每日就那么点活,对他们来说并不繁重,挣得钱还多。如果哪天银钱发得不及时,在知县点头下,立刻去找裴家,跟着裴家一起闹着要钱。几次下来,刘地百姓,鲍地百姓,全都有些不同。他们似乎发现了。这刘家,裴家,似乎也没那样吓人?只要听知县大人的,还是能从他们口袋弄出钱的。吃饱喝足,又有银钱,再带上之前就有的怒火,此时不少百姓的心气也被激发出来。连带着还在种田的百姓,心里也有些不同。以前看着坚不可摧的顽石,如今好像有了裂缝一般。主要是长期积压的怒火,终于在某一刻好像要爆发。四月之后,连裴家人都觉得,这些劳役们似乎难管了许多,不再是任打任骂不懂反抗。毕竟裴家人不管他们,他们还可以去找知县大人。知县大人一定会管的。纪炀自然放任这种态度,百姓们被欺压的怒火迟早要得到宣泄,总要在某个时候爆发出来。裴,刘,鲍,三家,他们要慢慢习惯什么?说他们是刁民?说他们是刁民之前,先看看自己做了什么事。这还叫刁民?那是没看到以后怎么样。纪炀的默认纵容,自然给了当地百姓十足的勇气。就连佃户那边也略略有些反抗。更不用说官田的百姓了,他们每日认真种田,只要收成足够,今年还能留不少粮食,说话更是硬气。自然,也有些“小道消息”,说官田佃户们痴心妄想,等到田地收获,这位当官的,肯定也会要苛捐杂税。一听到此话,官田佃户立刻回道:“就算苛捐杂税又如何?知县不打不骂,还给我们看病,还给我们免利息,不比种那三家的田地好?”三家的佃户听了,心里只有向往。而纪炀听了,却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