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炀懒得再跟他废话。连他也没想到,原身想要的后悔,竟然是在这一刻出现。对于不值得的人,你再功成名就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会为你的成就欢呼高兴。只有损伤到他们的利益,这才会愤怒,才会后悔。可惜原身至死也没明白这个道理。这次倒也算有用。至少帮原身完成这个遗愿。虽然后悔的方式跟想象中不太一样。等护卫把纪伯爵等人赶出院子,林婉芸走上前,轻轻握住纪炀的手。纪炀反而笑:“没事,我对他也没有期待。”这是大实话。他从未将纪伯爵当父亲看待,只是为原身不值而已。等会给原身烧些纸钱,希望他下辈子有个父母慈爱的家。纪炀看向皇宫方向。皇上如此妥协还缠绵病榻,他又被拘在家中,宗室的表演也要开始了吧?这一天里发生许多事。说到底,除了最开始长公主去世是意外,其他都是另有图谋。按照纪炀原本的计划,今日过后,他跟宗室会相安无事一段时间,而宗室也被打压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多关注。谁能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而那边反应也很快,立刻用长公主的死做文章。但这也让皇上看清这些人的无耻跟得寸进尺。于他,反而是好事。可能现在除了纪炀之外,也没人会觉得这是好事。从缝隙里看出真相的人确实不多。再说,就算到了最坏的情况,他也不会怕。杀了他,这定然不可能,先不说他不会束手就擒,只讲民意便不会允许。真到最后一步,他会带着妻子,小云中小白鹤以及手下秘密离京。说不定有一日还会再回来。纪炀自有万全把握,最重要的是,他跟皇上的密谈也无人知晓。接下来,看宗室表演了。方才看庶弟生母的样子,估计宗室也联系了他们。正好,该清理的一起清理。只怕庶弟这科举,是真的考不上了。纪炀啧啧几声。这可不能怪他,要怪只能说他舅舅安排得好。如今外面人都以为纪炀真的被冷落,他们会如此选择也不稀奇。估计早就想好要狠狠踩他一脚。只要自己跟皇上的计划不出意外,这事很快便会尘埃落定。纪炀心里依旧有着不安。按照计划,他假意被冷落平息宗室怨气。若宗室就此罢休,以后还好说。要是宗室得陇望蜀,皇上便会彻底清洗宗室,还给他儿子扫除障碍。到时候就是他登场的时间。反正已经有仇了,不在乎仇更深一些。只等着宫中的消息。纪炀频频看向皇宫,林婉芸自然发现了,林婉芸叹气道:“皇上身体不好,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天气渐寒渐暖,都是老人容易生病的时候。”等会。皇上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如今时日最是老人容易病的时候?宗室,不会真的胆大到这种程度?想到皇上的病症,纪炀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如果说长公主那边是意外。那他们会不会有样学样?上次确实是意外,不代表这次不会故意为之。想要气死一个本就病重的老人,似乎不是难事。纪炀快步向前,走到守着门口的禁卫旁道:“快,进宫一趟,跟皇上还有太子说,绝对不能让宗室靠近半步,更不要听他们说的话。”那禁卫稍稍抬头,正是晁盛辉的亲哥。之前便说过,晁盛辉家中有人在禁军做事,正是他的哥哥。派这位来守着纪炀的院子,自然为了方便传消息。晁盛锋拱手听命,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只是纪炀没等来晁盛锋传消息,只等来红着眼的内侍急匆匆赶来。“纪炀,纪大人。”“皇上召你进宫。”“进宫托孤。”内侍几乎带着哭腔,语气带着愤怒。宗室,宗室真的肆无忌惮。他们竟然跑到皇上面前咒骂。从先皇在世时对皇上的苛责嘲讽,再到皇上生母的身世。就连他们被拖出去,还要骂他杀死自己的同胞哥哥,问他登上这皇位到底踩了多少人的血。更讲从小对他极好的长公主也被逼死。难道他就不愧疚吗?皇上急火攻心,本就沉重的病体更是直接昏迷。那些人见得逞了,欢喜地跟什么似的。好像立刻就能把持朝纲,控制太子一般。就连宗正寺几个老王爷也出来给他们“撑腰”。宗室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们要是等到纪炀彻底站稳,等着皇上慢慢收拾他们,那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