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深吸一口气,力持镇定地弯身走出来。她已经知道她将要面对的是大名鼎鼎的赵贵妃。
她路见不平,冒名顶替了那个被父亲狠心献给老皇帝求富贵,险些哭瞎了眼睛的小女郎进宫。她想着以她之能,可以安然脱身。
可是梁皇巡城,带的护卫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她若杀出重围,能以一当十,却未必能以一当百,只能暂时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没想到进宫后首先要见的是赵贵妃,不是梁皇。女人的嫉妒心最可怕,她很担心赵贵妃要立刻杀了她。赵贵妃在大梁的名声不佳,有凶残跋扈,穷奢极侈的妖妃之称。
关雎宫穷工极丽,碧瓦朱甍,雕梁画栋,飞阁流丹。姜璃抬头一看,立刻被这前所未见的恢弘华丽所慑,暂时忘了烦忧。
宫人看清她的容貌,饶是在关雎宫侍候着见惯赵贵妃美貌的,都小小抽一口冷气,面面相觑。
绝色至此,比赵贵妃更甚,难怪圣人看中,急急送至宫中……
容霜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冷冷瞪着姜璃。姜璃连忙收敛心神,敛眉垂目,小碎步跟着他们走。
进入内殿,姜璃随着宫人跪下拜见赵贵妃,把姿态放得很低。
只听见一道悦耳的嗓音不含情绪的轻轻道:“小女郎,抬起头来。”
姜璃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人。
那是一位令人一见难忘的美人,螓首蛾眉,粉脸桃腮,一双宜喜宜嗔的美目顾盼生辉,魅惑天成,风情万种,华贵娇矜,艳若牡丹。
姜璃眼里情不自禁闪过惊艳。
赵嫣儿屏着呼吸看清她的容貌,露出似喜似悲的神色。
果真,绝色……
***
梁皇巡城归来,李瑛与容霜一同跪下请罪。
容霜道:“贵妃娘娘跪在关雎宫里,求见圣人。”
李瑛道:“陈娘子失仪,贵妃娘娘将之逐至景阳宫。”
梁皇一听赵贵妃求见,立时把姜璃忘了。自他不再专宠赵贵妃,幸了别人,赵贵妃一直静悄悄的,并无失当之举,只在他面前强颜欢笑。梁皇心中对她有愧,难以面对她,已有一段时间没去看她。她素来不会惺惺作态地邀宠,此番竟然下跪求见,可见情切。
梁皇心软了:“速速摆驾关雎宫。”
容霜大喜,李瑛心里一松。
圣驾一到,整个关雎宫像被点亮一般,焕发生机。
赵嫣儿跪在地上,痴痴看着走下步撵的梁皇。
梁皇怒道:“朕养你们作什么?还不扶起贵妃!”
“圣人……”赵嫣儿扑入他怀里,眼泪像珠子一样流下来。
梁皇心疼极了,揽住她:“嫣儿,朕的好嫣儿,别哭,啊,朕来了,朕来了……”
两人多日未见,正是彼此思念最浓的时候。
赵嫣儿紧紧抱着梁皇,舍不得放手,梁皇也纵容她,甘愿放下架子喂她喝茶,喂她用膳,晃着她与她说话,哄她开心。赵嫣儿愁眉苦脸多日,终于喜笑颜开。
但当夜幕低垂,赵嫣儿期盼地望过去,梁皇的神色令她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冷却。
圣人不愿意留下来宠幸她……
赵嫣儿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圣人,您不要嫣儿了吗?”
梁皇心疼极了:“你是朕的娇娇儿,朕怎会不要你?”
赵嫣儿仿佛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圣人,留下来陪您的娇娇儿?”
梁皇艰涩道:“朕,还有政事要处理……”
他们彼此明白,这只是借口。
这三年来,梁皇陪伴赵嫣儿的每个晚上,他从未有一晚需要处理政事。
赵嫣儿捂住心口,喃喃道:“圣人,嫣儿心好痛……”
梁皇看着她这副模样,满心不忍,险些落泪。若可以,他怎么舍得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