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话来到枫园。踏进院门,只见一个棱角分明、神情严肃的中年美男子坐在桌前,柏子仁坐着轮椅在一旁,看起来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但自从知道他就是柏子仁后,白喻再也无法以看人的目光看待他。白喻上前,学着云优行礼:“师尊。”银陵长老微一颔首,示意云优和柏子仁出去。云优、柏子仁一离开,银陵立刻怒声:“白喻,还不跪下!”白喻:???柏狗说我什么了?!白喻满脸茫然:“不知弟子所犯何事?”银陵满脸心痛,像一个担忧孩子的老父亲一样:“你一个金丹弟子,谁给你的胆子去接鬼城的任务?你还独身一人!为师一直教你,凡事要量力而行,你怎么就是不听?……”说到最后,他皱着眉,无奈道:“你们这些孩子,都是我看着长起来的,你们在外受一点伤,我都心疼不已。你这么大了,怎么就不知道想想若是师父得知你有任何闪失该有多难过?”平时胡闹点就算了,这是在自己地盘上,他能罩着,但谁能想到,她竟然膨胀到独自去接鬼城的任务?鬼城,多危险的地方……刚准备好被冤枉的白喻一怔,眼眶瞬间泛红,心底不可抑制地涌上了无数愧疚、后悔之情。可惜,最应该受此关心的人,已经不在了。难怪原主一个自小不得父母宠爱的庶女会性格张扬,自命不凡,原来这份宠爱被银陵补足了。平复了心情,她替原主郑重跪下:“师尊,十六知错了,十六再也不敢了。”她怂得很,没有原主那么大的胆子,才不会去鬼城那种法外之地晃悠。银陵一顿。他十六个弟子里,最难管的,就是这个小十六,她总有无数想法,什么都要试一试,什么都不服气。以往,他教训十六一句,十六必定有十句等着,想让她主动认错,比杀了她还难。但现在,她认错了。银陵眼前有些湿润,孩子终于长大了!他掩饰般摸摸眼角,偷偷擦去眼泪,心底却忽然有点惶恐不安。他是不是逼十六逼得太急了?他是不是不应该那样训她?她怎么突然懂事了?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银陵左想右想,左猜右猜,一时心疼,一时焦灼,到最后,也没寻思出个所以然来。他看着认真跪着的白喻,想立刻让她起来,却又想给她个教训。他矛盾来矛盾去,最终还是狠下心肠:“虽然你此次无恙归来,但你行事冲动,好逞强,该罚。”白喻:“十六愿接受惩罚。”“为师罚你……”银陵刚要宣布处罚,到嘴的话却又犹豫了,罚重了他心疼,罚轻了起不到效果,到底应该怎么罚?他忽然想起柏子仁,灵光一现:“带师弟。子仁无处可去,为师决定收他为徒,今日起,你就有十七师弟了。”他喜滋滋地暗赞自己的决定。带师弟,多好的惩罚方式。若带时间长了,带出感情来,既能让白喻明白自己老父亲般的心情,又能省了自己带新徒弟的时间……妙啊!“!!!”白喻惊恐拒绝,“不不不,师尊,弟子不学无术,学而不精,恐带坏师弟……”银陵不听,冷酷道:“为师主意已定,回吧。”说完一个法诀跑了。白喻跪坐原地,欲哭无泪。大门打开,柏子仁转着轮椅进来。白喻强颜欢笑:“师……弟。”柏子仁理都没理她,从桌子上拿走玉牌,又走了。被晾的某人:“……”回自己院的路上,她看见被众多弟子围住的柏子仁。柏子仁倚靠在轮椅上,眼睫微垂,抿唇笑着,双手放在膝上,不时回答弟子们的问题,似乎还有些紧张。活脱脱一个腼腆少年的模样,丝毫不见方才的冷酷无情。即使早知道柏子仁能演,但真实生活中见到,白喻依然很震惊,她无法想象,一个性情阴暗的人是如何把另一种几乎完全相反的性格演得人人深信不疑的。白喻伸出尔康手,很想提醒那些弟子离柏子仁远一些,他可是立志要杀光所有人的疯子啊!手刚伸出去,柏子仁低垂的双目就扫了过来,微微含笑。白喻硬生生从那双笑眸里看出了杀机,瞬间心凉了半截,立马掩饰般捋了捋头发。“师妹!”身后一道清澈的女声响起。白喻回头,眼前一亮。一对璧人远远走来,女修一袭白衣,清冷出尘,男修一身淡蓝衣衫,温润稳重。两人并肩而来,言笑晏晏,氛围出奇的美好。白喻使劲咽了口唾沫,露出了狰狞的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