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从地把手从女孩头上放下。女孩很满意,刚要夸他:“你很听话……”柏子仁弯着眉,刚放下的手又回去,两下抽走了发簪:“哦。”小女孩一瞬呆滞,大眼睛茫然眨了几下,然后眼中迅速包了一包泪。她扁着嘴,委屈巴巴:“呜呜呜呜,你说话不算数!”柏子仁捏着两支簪子,向上一掷,它们便挂到高竹的叶子上。女孩更委屈了,她瘪了瘪嘴,似乎就要哭出来。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把眼泪一抹,声音还哽咽着:“放我下去!”柏子仁才不会那么听话,他握住女孩一条腿,把她倒立了起来。女孩吓得要命,却捂住嘴,一声不吭。柏子仁欣赏片刻她的恐惧,忽觉无趣,手一扬,把她扔到李元安身上。李元安僵坐不动。女孩匆匆爬起来,头上精致的小圆髻早已散乱,气呼呼地跑了。正当白喻和柏子仁要离开时,女孩大吼一声:“站住!”只见女孩勉力拖着一根长竹,蹬蹬蹬地,气势汹汹而来。小孩粉雕玉琢,浑身绫罗绸缎,抱着一根与身份不符的竹子,小短腿跑起来踉踉跄跄,可爱地要命。她一鼓作气冲到柏子仁面前,仰头看他:“我打你!”说完她吭哧吭哧地抱起竹子,奋力向柏子仁扫去。柏子仁不屑一顾,手一伸,指尖一点,女孩便仰面倒地。白喻怕孩子摔出毛病,连忙用脚拖住她后背,缓缓放下。小女孩坐了一裤子杂草,气冲冲站起来,也不哭,小拳头一握,像一头小牛直直用头去顶柏子仁。柏子仁眼角的笑又慢慢浮了起来。白喻看情况不好,立刻把女孩抱起来,手里顺势变出一个粉红铃铛:“你是从哪里来的?我送你回去。”女孩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但嘴里还是不认输:“放我下来,我要去打他!”白喻把她往上颠了颠,向女孩来的方向走去,悄声:“偷偷告诉你,我也想打他,但我打不过他,咱们去找人打他。”女孩一听,低下头,也压低声音:“我们去找我爹。”白喻晃晃铃铛,把它递给女孩。女孩小心接过,放在耳边用力晃,露出开心的笑:“真好听。”白喻也笑:“是吧?你住哪里?”女孩指了个方向:“我与爹爹娘住在一起。”嗯?白喻脚步一顿。她们现在去的方向可不是杨夫人住的地方。“你母亲是谁?”女孩摇摇小脑袋:“我母亲是何府嫡女!”不是杨夫人。嫡女做妾?白喻觉得不太可能。白喻:“你父亲是谁?”女孩:“我父亲是木子城城主!”现在城主不是杨夫人吗?白喻:“那你哥哥的父亲是谁?”女孩看傻子似的看她:“我哥哥的父亲自然也是木子城城主。”难道昨日见到的那个白衣门客就是城主?白喻又问:“城主昨日是不是穿的白衣?我好像见过他。”女孩:“不是,父亲从来都不喜欢穿白衣,他昨天穿的黑衣。”想了想,女孩又道:“父亲可高了,他又壮又魁梧。你昨日见的人也高大吗?”白喻:“不是。”昨日那个男子虽高,却瘦。她一阵沉默。那个长得像李元安,与杨夫人举止亲密的男人不是城主……所以,为什么李府公子会长得像门客?柏子仁为什么也长得像门客?她好像又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这杨夫人真不是一般的大胆,私生子都敢放明面上。这城主真不是一般宽容,这都忍得了。并且昨日的那个门客明显不是常人,会术法,却像傀儡……可惜自己修为太低,看不穿他的真实身份。想着想着,她们走到一处院门前。院子修得很是奢华,仅看门墙便可见一斑。院门不知用的什么材料,看上去异常光滑,院墙上累着一块块黑瓦,被太阳一照,隐隐含光。整个院子与城主府清雅的风格格格不入。更格格不入的是,院子守卫备森严,几乎隔三米便站着一个守卫。看白喻近前,守卫们神情警惕,不约而同握紧腰间的刀。女孩从白喻怀里跳出来,蹭蹭跑到门前拍门:“爹娘!我回来了,快给我开门!”这下白喻明白了,原来城主不是大方,是被迫大方。她跟着向前一步,门边的守卫立刻拦住:“姑娘,外人不得入内。”门很快打开,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笑容满面地走出来抱住女孩:“屏屏回来啦?”男人眼神犀利,面容严肃,却在面对女儿时温柔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