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了腊月,整个京都比之平日都热闹了几倍。
家里在京都外有庄园的,庄头要带了庄户进城到主家土产,鸡鸭鱼或者野物。
也有外地赶回过年的,更有商队急着往自家铺子送新式样绸缎,或者各色海货儿干货儿。
城门口,几乎日日都堵的水泄不通。
陈武牵着马缰绳,小心跟在进城队伍里,生怕马匹一时烦躁发狂,再闹出什么大乱子。
马车里,九儿抱着小刀,偷偷掀开窗帘看热闹。
陈武翘脚不时张望,好不容易还有三四辆马车就要轮到他们了。
这时候,陈安和吴岩终于赶到了。
陈家父子相见,自然是欢喜又想抹眼泪了。
但这可不是说话的地方,轮到守城兵卒检查马车的时候,吴岩拿出一块牌子,又塞给守城兵卒一块碎银子。
那兵卒草草检查一下,就让马车通过了。
陈武看的惊奇,进了城一边赶车,一边小声问道。
“三爷如今这么厉害吗,随便一块牌子都可以免检了?
我当初也来过京都,一车药材,差点儿被翻的底朝天!”
陈安笑道,“爹,这牌子不是三爷的,是三爷特意去寻辛先生借的。
辛先生的侄儿,是就成兵马司一个小校尉,就是负责这个城门。
所以,那些兵卒才愿意给个便利。”
“原来如此,那也是三爷厉害,得辛先生看重。”
陈武是习武之人,对读书人很是敬畏。
而方玉从一个农家小子,硬是走到如今,考举人进京,桩桩件件都让人更是佩服。
很快,马车就到了辛家的别院,这里临近城墙,算是偏僻之地。
但难得也是安静,没那么多车马喧闹。
门房小厮们早听说方家送年礼的马车到了,都是赶紧出来帮把手儿。
马车被赶去了马厩,马车上的箱子和筐子就流水一样抬进了小院儿。
月兰接了儿子,差点儿哭成泪人。
从未想要放过你!
方玉见了,就放她抱着孩子,带了九儿去歇息。
门房小厮们,各个都得了一把铜钱,猜测着方家送了什么来,回去前边了。
方玉看过年礼单子和家里的书信,掀开一只草筐,揪下一粒紫色的大葡萄。
葡萄皮都没剥,就被他塞进嘴里。
香甜清润的滋味,立刻浸润了五脏六腑一般,口舌生津。
他欢喜的眯了眼睛,转而又有几分不舍。
他能猜到,妹妹千里送了鲜葡萄过来,一定是要他用这些葡萄去走动结交有用之人。
若是可以,他真是一粒都不想送出去。
陈武在一边看着三爷难得露出这般小孩子模样,就笑道。
“三爷,家里还送了果子和梨子,但数这葡萄金贵,小姐特意给带了一种水,说是加了药。
路上每日都要淋一遍,我生怕葡萄烂了,没想到还真是一直都新鲜。”
“辛苦了,陈叔。
你也去歇着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这里有陈安和吴岩帮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