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王凯如蒙大赦,又带著任务未明的忐忑,恭敬地应了一声,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柳明侦。。。说起来,还算是他的便宜师姐,毕竟是当初国家新能源实验室,江老师手下的学生嘛。
当年那个在实验室里眼神发光、谈起技术滔滔不绝的“科研小土豆”。
是她和刘继平一起將气態鋰,从一项科学技术,变成了远橙实实在在的產业基石。
她是有功的,而且是大功。
陈默上次发现她把学术界那套人情关係、资源互换的风气带进实验室,自己已经敲打过她一次。
看来,效果有限啊!
“长青学者”的荣誉,像一顶过於华丽的帽子,压弯了她的腰,也迷了她的眼。
学术成就与產业突破,本可相辅相成,但她似乎已更沉醉於前者的光环与圈子。
处理她?
理由充分!
研发不力,重心偏移,在远橙当前面临强敌环伺的关键时刻,这已是失职。
但如何处置?
调离?
降职?
亦或者是直接让她,去负责前瞻性基础研究,脱离具体產品线?
这或许是个办法,但以柳明侦现在的学术地位和心气,她能接受吗?
会不会心生怨望,甚至带走一些核心,但也关键的技术秘密?
钙鈦一体化太阳能电池,她可是全程参与並负责主研的。
更让陈默踌躇的,是远橙內部的权力平衡。
刘继平早已因为一个女人下套出事,淡出了远橙。
如果柳明侦再被调离研发一线,那么远橙的技术和经营大权,將彻底集中於许明远一人之手。
许明远,技术水平不好说,但经营能力毋庸置疑。
没有他,远橙绝不可能在这几年新能源如此复杂的竞爭中,抓住风口,膨胀至今日规模。
但他骨子里的某些理念,那种过於推崇西方管理模式、对资本市场运作异常热衷的倾向,始终让陈默隱隱有些不安。
陈默不怕下属有野心,就怕野心脱离了“以技术立身”的根本,怕在资本和规模的诱惑下,动作变形。
把远橙完全交给现在的许明远,陈默不能完全放心。
“既要敲打柳明侦,让她回到正轨或者去该去的位置,又不能让她心生离意、造成技术波动。
既要保持许明远的经营积极性,又必须在他头上悬一把技术监督”的利剑,不能让他搞一言堂。。。”
陈默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一排代表各家子公司的铭牌上。
橙科已经成功裂变,舰队成型。
远橙这艘橙子系里最大的旗舰,內部却似乎开始出现杂音。
处理柳明侦,已势在必行,但方式必须巧妙,后续安排必须周全。
这不仅仅是一次人事调整,更是对远橙未来航向的一次微调,是对橙子系“技术驱动”內核的再次加固。
他需要好好想想,想一个既能震慑、又能安抚,既能解决问题、又不引发新麻烦的。。。万全之策。
窗外,夕阳的余暉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而陈默的思绪,已经沉入了公司治理与人性权衡的深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