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富指著操作台前,两个穿著工装、正在专注调试的霓虹技术员:“就这两位森晶机派遣的技术员,就能轻鬆操控旁边这四台森晶机,他们编程、调试、维护都很有一套。”
他又走到沈工具机前,拍了拍厚重的床身。
“这台是我们国產的,也挺不错,皮实耐造,基础加工没问题,但精度、速度、尤其是软体的易用性和智能化,確实还有差距,咱们自己的操作员,需要花更多时间去学习和摸索。”
冯国富嘆了口气,压低声音。
“最关键的是,这些霓虹技术员,核心的调试参数、维修秘诀,根本不教我们的人,藏著掖著。
而且工具机出了点小毛病,他们经常就说要换整个模块,零件也只能从霓虹原厂进口,又贵又慢。
咱们现在只能鼓励自己的工程师多琢磨,偷偷学,慢慢积累。”
陈默看著眼前这鲜明的对比,心中也是无奈。
高端製造装备受制於人的憋屈感,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他只能拍拍冯国富的肩膀:“老冯,这条路不好走,但必须走,多鼓励大家钻研,咱们自己的人才培养起来了,腰杆才能硬起来。”
在沈工具机旁边,陈默还看到一台没有喷涂油漆、裸露著金属原色和复杂线缆的“工具机”底座。
结构看起来很复杂,但似乎只是个静態平台。
“这是?”陈默好奇。
周明哲上前解释:“陈总,这是我们自己鼓捣的试验品二號”!
主要是想测试我们自研的高精度进刀对准系统和多轴联动控制算法。
可惜。。。目前只能当个测试平台用用,真要像工具机一样稳定、精確地动起来干活,还差得远。
材料和核心部件也是难点。”
陈默听到“二號”就笑了。
“这都突破到二號了?
好事!
继续努力!
不过老冯,明哲,咱们也得清楚,国產高端工具机是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涉及材料、精密加工、数控系统、伺服驱动等等,不可能光靠咱们橙科一家包打天下。
咱们先在自己擅长的细分领域,比如对准系统、特定工艺软体上突破,做出特色,再慢慢图谋全局。”
冯国富和周明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参观光学玻璃粗坯冷却车间时,热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熔炉和长长的退火窑线散发著炽热的高温,即便隔著观察窗,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气息。
然而,车间內的老师傅和工人们,却穿著厚实的工作服,戴著防护面罩,神情专注地在窑线旁巡视、记录,面色如常。
陈默只待了几分钟就感觉有些受不了,他动容地对冯国富说:“冯厂长,工人们太辛苦了!这劳动环境。。。咱们能不能想想办法改善一下?加装更高效的中央空调?或者优化工艺流程?”
冯国富苦笑:“陈总,不是我们捨不得装。”
“光学玻璃的冷却,对温度曲线和均匀性要求极其苛刻,风速、温差都有严格標准,不是简单加个空调就能解决的。
我们已经在可能的环节做了隔热和局部降温,但核心区域。。。確实难改善!”
陈默沉默了一下,嘆道:“那就给大家把待遇提上去!高温补贴、健康体检、轮岗制度,都要落到实处。
实实在在的关怀,比什么都强。
这事你抓一下,不要怕花钱。”
“是,陈总!我回头就落实!”冯国富立刻应下。
三天的密集一线参观,让陈默对橙科的真实实力有了顛覆性的认识。
这哪里还是他印象中那个需要自己不断“输血”、专注於几个核心部件的配套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