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疏心情不佳,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与大人不相关的,无需自责……”“无论发生了什么,定是有原因的,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一定能消除误会的!这死人可不是小事……”一旁译官将李敬德讲不通的地方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季金心里嗤笑起来,那大人的发音,还不如“两班尼”来的顺耳,可又知道他是来打圆场的,也只能站在陈蚕身后不说话。李敬德自责得很,握着房疏的手忘了放开,“真是罪过!房大人放心,南姑娘的丧葬我定会办好!”霍台令不动声色拉开了房疏,对李敬德说,“多谢李大人!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这名女子企图伤害朝廷功臣,确实是罪有应得。”房疏一听他的说辞,挣脱了他的手,“别碰我!!”霍台令又说:“这季大人也是好色,自己受了伤也得受着,这件事儿我也会上报,两方的责任也都受到了相应的责罚,这事儿就过去了,不许谁再纠缠!”这句话是对房疏和季金说的。房疏瘦起剑身,转身抱起南金姬向提学府外走去,那两姐弟也追上,李敬德拦住,“房大人这是何意?我自会将姑娘尸首安排妥当!”“谢过李大人……这姑娘不属于官冢,也不属于奴冢,应该身归自然……”,房疏也不管身上被血沁透,不急不许的出了门去。等到房疏消失在夜色里,季金又碎碎念了一句,“□□装什么清高!啊!!”接着又一声惨叫。“管住你的狗嘴!!听不懂人话?”,霍台令信步上前拔出他腿上的绣春刀,然后在他身上擦干了血迹,“你真应该庆幸我耐心变好了……”季金闷着头不再说话了,冷得额头直冒汗。“别谢我,好好感谢陈大人……”,霍台令也消失在了门口。季金心里是恨不能将那两人食肉寝皮。提学府拜了主人习性所致,坐落于王京郊区,这里远离京城繁华,周围都是青山绿树,房疏寻得一颗百年银杏,叶子却脱落得差不多了,像百年老人垂垂老矣,又像孤傲之人受尽千帆过尽依然昂首独立,就将她沃于百年老人之下吧。“房疏……”房疏放下南金姬尸体,问:“你来做什么?”“怕你生了气……”,霍台令走上前,“我带了铁锹来的。这两个朝鲜小鬼哭得好生凄厉,若是有人路过,得活活吓死!”一旁两姐弟悲恸不已,哭得停不下,死了父母寻了个异性姐姐,却又死了!悲欢离合越经历越悲伤。房疏也觉得他们声响都惊动了入冬的动物,打破了寂静,便轻声说:“你俩也别哭了……金姬可不想坟头有两个嚎啕鬼。”俩姐弟立刻止住了哭声,哽咽了起来。霍台令到了树下,“是要在这里挖么?”房疏点了点头。看房疏搭理自己,挖着死人坑都像挖金矿,就差哼起了曲子。房疏从一旁拾来木块,问寒冬里撩起袖子的霍台令,“你的短刀呢?借来用用。”,他知道霍台令有把随身带着的短刀。霍台令从怀里掏出那短刀,扔给房疏,还挺沉的。房疏用它削整成了木牌,刻上了房疏之友南金姬之墓,注明了死亡日期,却不知道她生辰八字,又是重叹了口气,抬头望夜空,那一弯月牙贴在夜幕里,位置是正好。这已经是腊月底,还有数天就是己亥年,突然又感叹起了岁月如白驹过隙,侧头看霍台令已经挖了半人深的坑,那两姐弟一旁帮他推土。霍台令时不时会抬头打量房疏,多少有些怕他轴劲儿又上来,非要去拼个你死我活,和房疏对上了眼,这次房疏也不移开目光,就直勾勾地看着他,又不像在看他,只像透过他看别人,霍台令首先有些受不了,移开视线,继续自己的挖坑事业。房疏开口了,夜里透来温润声音,似已入春,“霍台令,你与陈璘是个什么交情?”“旧识。”没有料到房疏会问自己这些问题,奇怪自己也不抗拒,可也不愿说太多。“什么旧识?”“一起眠花卧柳的旧识。”房疏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又问:“只是这样?”“那还能有什么呢?男人之间一杯酒也能喝个生死之交。”房疏边修整木牌又问:“你和沈一贯呢?”霍台令愣了下,时间极短,还是被房疏捕捉到了,房疏好整以暇地等他回答。“也是旧识。”“何来交情?”“那可就多了去了,帮他铲除异己,替他拉拢浙党,还睡过他一个小妾……”房疏哼笑一声,“那还真是交情匪浅……让他做了王八,也能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