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给他修眉,他低着头看手机,眉毛被修成了高低眉都没注意。
旁边的副导演咳了一声,想提醒他,但看见他脸上那种表情就没开口。
那种表情不是生气,是一种很平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像一页还没写字的纸。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高低眉,对着化妆师说了一句。
“这边再修修。”
而后指了指左边那条。
化妆师手抖了一下,把他左边那条眉毛又修短了一截。
叶昕没看手机了,把剧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他的台词只有一句话。
“我不走!”
三个字,他默念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轻,第三遍的时候嘴唇几乎没动。
副导演喊他进场,他把剧本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在走廊里碰见了老周。
老周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速溶咖啡,杯壁上印着“雀巢”两个字。
“那新闻,我看了。”
老周说道。
“那小子我合作过,心眼多,戏一般,但搞热度有一套。”
叶昕看着他。
“周老师,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老周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了一下眉。
“怕你想多,万晴不是那种人。”
叶昕笑了,那笑容很轻,像冬天玻璃上哈出的一层雾气,很快就散了。
“我知道。”
他走了,走廊很长,灯光惨白,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万晴和叶昕三天没见面。
不是冷战,是忙。
万晴那部戏进入了杀青前的最后冲刺,每天拍十四小时,收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昕的新角色需要减重,每天吃两顿水煮菜,下午四点之后连水都不喝了,怕脸浮肿上镜不好看。
两个人错峰活着,像两条在不同时区运行的轨道。
第四天凌晨,万晴收工早了一些,十一点半。
她没让张姐送,自己开车。
经过叶昕公寓楼下的时候,她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suv。
车灯没亮,车窗关着,但引擎盖上有热气,像刚停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