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方警官来了。
他骑了一辆电动车,头盔压得很低,车筐里放着一袋油条和几杯豆浆。
他把电动车停在单元门口,拎着早餐上楼,敲门三下,两短一长。
安岁岁开门,他进来,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摘下头盔。
他头顶没多少头发了,被头盔压出一道红印,像一条趴着的蜈蚣。
方警官说:“林深又交代了一个名字。”
安岁岁在对面坐下。
方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
他把纸条推到安岁岁面前。
安岁岁看着那个名字,手没有动。
方警官说:“你不惊讶?”
安岁岁说:“我猜到了。”
纸条上写着:战墨辰。
方警官把那根油条从袋子里抽出来,咬了一口,油条很脆,咬下去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很响。
他嚼了几下咽了,说:“战墨辰是k-11?”
安岁岁没有回答。方警官把油条放下,用纸巾擦了手指,动作很慢。
他说:“你不信?”
安岁岁说:“不信。”
方警官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方警官说:“那你自己问他。”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床湿透的棉被盖在头顶上。
他说:“方警官,你先回去,我问他。”
方警官把剩下的油条塞进嘴里,把豆浆喝完,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里。
他拿起头盔,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说:“安岁岁,不管答案是什么,你都要做好准备。”
他走了。
门关上了。
安岁岁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电动车驶出巷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贝壳,贝壳的纹路被他的拇指磨得更光滑了,摸上去像一块温润的玉。
他把贝壳攥在手心里,走进卧室。
墨玉抱着安屿坐在床上,安屿醒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说:“我要去见战墨辰。”
墨玉看着他,把安屿放在床上,安屿的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她说:“你去吧。”
安岁岁走出卧室,路过客厅的时候,晚晚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