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弩递给安岁岁,安岁岁接过来,试了试拉力。
弦很紧,拉到一半的时候手臂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他把弩放下,说。
“有枪吗?”
阿勇摇头。
叶鑫从腰后抽出那把折叠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锋在车内的暗光里闪了一下。
巷口的狗叫了。
一声,两声,三声,停了。
夜里的金边不像一座城市,更像一锅煮开了的沥青,黏稠、闷热、从每一个缝隙里往外冒热气。
安岁岁蹲在巷口的垃圾箱后面,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湿透了的纸。
他把弩平放在膝盖上,手指摸着弓弦,弦是钢丝的,绷得很紧,在路灯的暗光里反着细长的白光。
叶昕蹲在他旁边,把折叠刀别在腰后,又从阿勇手里接过一根钢管,钢管不长,四十公分左右,一端缠着黑色的绝缘胶带,胶带边缘磨得起毛了。
他在手里颠了颠,重量很趁手。
阿勇趴在车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用下巴指了指巷子尽头那栋白色别墅,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门口那个保镖,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
“换岗的时候会有三十秒空档,两个人交接,都站在门口,视线不会往巷子里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荧光绿,指针指向凌晨一点。
“下次换岗,一点半。”
安岁岁把弩端起来,三点一线,瞄准了门口那个保镖的脑袋。
弩的瞄准器是简易的,一个凹槽,一个凸起的准星,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看清,他要等的是那个空档。
时间一点一点地磨。
巷口的狗又叫了,这次不是朝着他们,是朝着巷子深处,叫了两声,停了。
安岁岁的手没有抖,弩端得很稳。
叶昕蹲在他旁边,手指在钢管上一下一下地敲,没有声音,他在默数。
一点二十九分,巷口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穿着同样的白衬衫,戴着同样的墨镜,耳朵上别着耳机。
他走过来,和门口那个保镖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手势,站在门口交接。
三十秒。安岁岁站起来,弩端平,叶昕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无声地跑过那段没有路灯的巷子,脚步声被垃圾箱和围墙之间的风吞掉了。
别墅的围墙很高,安岁岁把弩背在背上,双手抠住墙头的砖缝,引体向上,翻上墙头。
电网的线很细,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他从口袋里掏出绝缘胶带,缠在自己的手套上。
叶昕在下面托了他一下,他翻过去,落在墙内的草坪上。
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只猫从树上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