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爸研究的东西,值钱。”
墨玉靠在他肩上。
“那些东西,毁了。数据交了,人抓了,没什么值钱的了。”
安岁岁没有回答。
万晴和叶昕躺在床上,灯关了。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万晴侧着身,脸对着叶昕,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叶昕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被子下面拉出来,放在自己胸口。
万晴的掌心贴着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稳。
万晴说:“叶昕,安屿的事,岁岁怎么办?”
叶昕说:“他当安屿的儿子当了快半年了,他不会不认。”
万晴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放在他脸上,手指贴着他的颧骨。
他的骨头很硬,皮肤很薄,能感觉到骨头的轮廓。
“我是说他心里的那个疙瘩。”
“沈渡的儿子,害死他妈的人的儿子,那个疙瘩,怎么消?”
叶昕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消不了,但可以放在那儿,放久了,就不疼了。”
万晴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方警官的电话是在半夜打来的。
安岁岁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枚贝壳。
方警官的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白永强在监室里摔了一跤,头磕在床沿上,送去医院了。”
安岁岁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严重吗?”
方警官说。
“缝了五针,人没事,但他摔之前,跟同监室的人说了一句话”。
安岁岁等着。
方警官说:“他说,‘安岁岁的儿子,不是他的。’”
安岁岁握着手机,一时之间指节泛白。
“他知道多久了?”方警官说“从沈渡活着的时候就知道,沈渡告诉他的。”
安岁岁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把贝壳攥在手心里,贝壳已经没有纹路了,但他的指甲还是嵌进去了,掐出一道白印。